他心中憋着气,又不能隔着栅栏去把这个臭婆娘揍一顿,只能把怒火撒在手里的大鸡腿上,低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结果还未等到他碰到鸡腿,手腕忽然一痛,手中的鸡腿就这么掉在满是脏污的牢房里。
伴随着鸡腿一块儿掉落的,是一个红枣大小的石子,与他手腕的红印一模一样。
“他娘的……”
许朗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脏话,污言秽语,难听至极,他以为是钱氏动的手,结果钱氏正低眉垂目地站在那儿,连视线都没给他分上一丝半点,像是一尊毫无生命力的木头人似的。
不是她那又是谁
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只见一排全副武装的衙役走了过来,不仅迅速把掉落的鸡腿、敞开的食盒全部收拾起来,还把钱氏押了起来。
“钱氏,我们怀疑你联合歹人毒杀重犯,现在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像是木偶人似的钱氏突然卸了力气,宛若一摊泥般软了下来,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嘴里不停地念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毒杀夫君……”
许朗恍惚地看着这一幕,怀疑自己是因为伤势太重而出现的幻觉,不然他怎么会看到这一幕呢向来逆来顺受的妻子会毒杀他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
他神经质地笑着,却有一股悚然和胆寒从内心蔓延,钱氏确实没这个胆子毒杀他,但是不代表没有人不敢……
“差爷!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快来保护我啊!”
许朗吓得哇哇大叫,与她心如死灰的妻子相比,他的求生欲简直旺盛得不行,甚至还主动开口道:“大人不是想知道绑架案的幕后主使吗我招!我全部都招!”
好家伙,这许朗进了大牢大半个月,居然什么关键信息都没招!
躲在暗处的方典吏双腿一软,一下子就坐了下来,既然许朗没招,为何赵家会得知此案已经证据确凿的消息……
难道……
咚咚咚,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方典吏抬头一看,来者竟是他的顶头上司黄刑书。
“方照,你糊涂啊!糊涂啊!”胡子花白的黄刑书不住地摇头,语气是说不出的失望:“这一次,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了,你自求多福啊。”
他挥了挥手,后头的衙役们立马上前,三两下地把方典吏给抓住了。
第1176章 自相矛盾
“刑书,刑书,小人冤枉啊!小人冤枉啊!”
方照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竟是挣脱掉两位三大五粗的衙役,跑到黄刑书身旁跪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袍不放:“刑书,大人!小人在您手在勤勤恳恳这么多年,虽没有功劳,但也有苦劳的,您行行好,救救小人吧,小人是真的什么事都没做啊!”
被扯住裤子的黄刑书嘴角一抽:“松手。”
“我不松手。”方照使劲摇着头,一个大男人居然哭了出来:“刑书不愿意救小人,小人就不松手。”
黄刑书别扭地攥住了裤头,生怕方照一时情急那他的裤子给拽下来,当然,他也有些恼羞成怒,呵斥道:“你口口声声喊老夫救你,却又说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求老夫呢你自相矛盾,说服得了谁”
方照心虚,眼睛闪了闪,但眼泪流得更欢了:“大人,小人可以对天发誓,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您、对不起知府大人的事情啊。”
黄刑书原先还对他留有几分情面,现在却是真的失望了:“你没做亏心事那你收了赵家的银两把钱氏放进来作何解释”
刑书果然是知道了!那知府大人岂不是也知道了!
方照这才真的慌了起来,他的哭嚎声愈发大了:“大人!小人知道错了,小人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在赵家二公子的百般纠缠下妥协下来。那赵家二公子只说出于兄弟情谊,让小人通融一二,好教钱氏去探望探望许朗,小人于心不忍便同意了。若说是故意纵人行凶,那是万万不敢的啊!”
他费尽心思狡辩的样子着实丑陋,黄刑书心中愈发失望,也顾不上自己岌岌可危的裤子了:“不必多说,登上了公堂,你再与知府大人申辩吧。”
他冲那群不敢上前的衙役挥挥手:“把人押走吧。”
“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
撕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幽暗的牢房里响起,四周的牢房里瞬间亮起了许多双明亮的眼睛,八卦地盯着声源处——
方照宛若溺水之人紧抓浮木一般,在和衙役们的急剧拉扯之下,紧攥着黄刑书的衣裳不放,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是那么牢固的布帛就在一声美妙的撕拉声中,撕裂了。
这一刻,无论是哭哭唧唧的方照,还是押人的衙役们,甚至是躲在暗处的犯人们,都齐齐地沉默了。
唯独胡子花白的黄刑书在幽暗的牢房中瑟瑟发抖,不知是哪个人呼吸大了些,掀起了一阵微风,吹得黄刑书裸露的大腿上,腿毛飞舞,格外妖娆。
沉默,是今日的尴尬。
黄刑书差点没气昏过去,慌慌张张地拉扯着幸存的衣裳遮掩腿毛,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快把人给我拉走!”
衙役们如梦初醒,连忙收回冒犯的视线,捂着方照的嘴巴把人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