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亡夫,崔大娘眉宇间全是温柔和怀念,语气柔和得不可思议:“也正是趁此时机,维桢那孩子偷喝了他爹杯盏里的酒,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喝醉了。他喝醉可不像其他人那样面红耳赤或者是大吵大闹,而是像以往一样安静乖巧得很,所以大家压根儿不知道他偷喝了酒,所以嘛……”
说到这里,崔大娘轻笑了起来:“所以这孩子当着他爹众多同僚和好友的面儿,讲起了他爹的黑历史。这黑历史并不是别的,正是他爹私底下吐槽好友的话……比如说某位曾借他十两银子没还,又或者是某位相公太小气,偷藏了一本前朝孤本却偏偏不承认……”
第1172章 崔家傻儿
现场直播大爆料,已经不是一般的坑爹了。
叶蓁蓁笑得肚子疼,不停地追问道:“娘,后来呢后来呢”
“大家不知维桢是喝醉了,只当他是实心眼,诸位叔伯很是怜爱了一番,临走时特地给他添了不少礼物,连带着对孩子他爹都生不起气来。”
崔大娘笑道:“我起先不知其中深意,等到他爹醒来了,气得直拍桌子才知道,他们可怜崔家生了个傻儿子,日后长大了怕是要过得极为艰难,那些礼物都是慰问品呢。”
连自家爹都坑的儿子,不是小傻瓜又是什么这些人也促狭得很,也算是换种方式来报好友的吐槽之仇了。
笋都被他们给夺完了。
“那维桢可曾被公公责罚”叶蓁蓁好奇地追问道。
崔大娘眼中闪过一抹怀念:“维桢他爹虽然严厉,但性子最是柔和不过,平生未曾与人红过脸,更别说是对孩子了。所以哪怕知道维桢闯了祸,他也未曾因此动怒,而是私底下偷偷与我说,日后再也不放在维桢面前胡说八道了。”
其实亡夫平日里并不会在孩子面前乱说一些东西,那些吐槽都是与她私聊时被年纪还小的儿子听见的,只是夫妻俩没想到,这孩子都过了这么些年了,居然还记得他爹几年前的随口吐槽。
孩子他爹自认负很大的责任,更加没有理由怪罪孩子了。
想起了往事,崔大娘一脸怅惘,情绪也不自觉地低落了下来。
叶蓁蓁有些担心,握了握她的手:“娘……”
崔大娘回归神,拍了拍她的手,温和一笑:“无妨,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已经看开了,回想往事也更加坦然,只是情绪一时半会儿没收住罢了。”
叶蓁蓁仔细观察了一番,见崔大娘果然没什么哀色,总算放心了些许,等到馨宁醒来,崔大娘更是顾不上那点儿突如其来的感伤,乐滋滋地逗孙女儿玩去了。
小宝宝这么可爱,有谁能够拒绝呢
叶蓁蓁和崔大娘都沉迷于吸娃不可自拔,连崔执端和崔执明连兄弟跑去祭拜灶神爷爷了都不知晓。
倒是崔维桢突然间走进来碧纱橱,把叶蓁蓁吓了一跳:“你不是在外头陪执端他们吗突然进来做什么”
崔维桢微微一笑:“蓁儿如何惊吓,难不成是在里头偷说了我的坏话”
叶蓁蓁顿时心虚:“没、没有的事,不信你问娘!”
崔大娘非常配合地点头:“确实如此,你也没什么坏话好教我们嘀咕的。”
看看,看看,什么叫情商这就是情商啊!
崔维桢别管信没信,反正表情是非常愉悦的,连他女儿在他脸上啪啪啪了好几巴掌都不介意,甚至还把脸凑过去方便他女儿动手。
叶蓁蓁羡慕得不行,她什么时候也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啊!
崔维桢和崔大娘的眼神突然间诡异了起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尴尬……
叶蓁蓁干巴巴地笑着:“哈哈,我这不是觉得手感很好嘛……”
崔维桢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第1173章 法外容情
初雪过后,愈发天寒地冻。明州府仿佛随着这场雪而肃静下来,连日不歇的宴会和交游都逐渐沉寂,消息灵通的家族已经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只有不知风云际会的百姓们生活如旧。
在这样的平静之下,潜伏在暗处的人终于露出了獠牙。
明州府牢狱。
一名中年妇人出现在监狱门口,驻守的衙役尽职尽责地把人拦住:“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那妇人神色恍惚,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若是仔细看她的眼神,便觉得有种痛苦和绝望的情绪扑面而来,仿佛是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又仿佛是要即将报复社会的恐怖分子,整个人透露着不正常。
守门的衙役见多了犯人家属,各种情态皆有,但像这种样子的,却是十分罕见的。
那妇人神思不属,被衙役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十分紧张地掏出户籍递过去:“差爷,民妇钱氏,是、是犯人许朗的家眷,求差爷您通融一二,让民妇进去探一探他吧。”
一边说着,袖子里的碎银子便滑了下去,正好落在了衙役的手心上。
那位衙役眼神一闪,与同伴对视了一眼,并没有收她的银子,就连户籍也在看了一眼后就冷冷地推了回去:“恕不通融,许朗乃要案重犯,知府有令任何人不得探望,就算你是犯人家眷也不行。”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她,妇人情绪骤然崩溃,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起来:“差爷,求求你行行好吧!罪夫乃家中顶梁柱,这次犯下了大错,想来日后再无相见之日了,就让民妇代替家中人看望他最后一次……您行行好吧!让民妇进去看看他,不然……民妇全家上下十几口人都感谢您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