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变化很大,看起来更精明能干了。
温经悦早有让她到新铺子独当一面的想法,只是她自己总在推迟。
“再不回来岂不是要错过你的婚宴了?”
说起来唏嘘,王妙妙的请帖是温元收到的同龄人里第一份请帖,她的对象还是这楼里的账房先生梅子溪。
想到这里,温元的眼神不由得望向了在柜台上坐着的梅子溪。
人长的倒是清秀文雅,只是在接手到温元的目光之后,站回来回礼的样子羞到头都快钻地里去了。
他和王妙妙两人,一个外向大方,一个话少细心,性格倒是互补。
“二楼里现在都是人,连夫人也在,小姐要不要到隔壁茶楼先避一避。等二当家忙完了,我再通报一声。”温元脚刚踩上楼梯,王妙妙就小声提醒道。
“好,那我到隔壁茶楼等。”温元说完就赶紧溜了。
要说这些日子那么多上门的人家里,她最怕的就是连家。
她和连云帆关系不好,从小打到大。可连夫人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总是想把两人凑和在一起,她可不想在这遇到她人。
温元在茶楼定了个包厢,付钱的时候茶楼突然涌进了一群人,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国子监里的学生服。
“小二,给爷来个包厢,要上好的。”纪隆说完就看到了在柜台边的温元。
他眼神一亮,显然是起了兴致。脚步一动就想凑过去,被一旁的同伴拉住了,“纪兄,那是温小姐。”
纪隆现在是被色胆糊了脑子,一把把同伴的手甩开。脸上满是被打破了好事的不耐烦,“哪门子的温小姐用的着我避,也不看看小爷我姓什么。”
他说完又要上去,还是被拉住了,“纪兄,那是大理寺温大人的明珠,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了。”
“温玉章的妹妹?我怎么没见过。”纪隆总算是没上前了。
只是临走前又不舍地看了温元几眼,这才带着同伴跟着店小二往楼上走,嘴里还没停,“温家这几年风头是挺盛的,还有定国侯府......”
纪隆一行人走远了,说的话温元听不清了。
但看他们一群人的嘴脸,想必不会是什么好话,她心不在焉地跟着店小二上了包厢。
巧的是纪隆一帮人正在她的隔壁包厢,一群人喝了酒,嘴上没个把门,嗓门又大。
他们说完温家说定国侯府,说两家如今风头如此盛,树大招风,总有一天会大祸临头。
温元没有过去打断,但是一旁的薛星穗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沉。
“阿穗,你再到还香楼走一趟,跟王妙妙说一会让她带上还香楼总店和分店这些年的账本过来我看看。”
“好。”薛星穗不知道温元怎么突然想看账本,但是温元吩咐了她就会去做。
温元向来有忧患意识,凡事讲究未雨绸缪,刚才纪隆一群人的话点清了她。
温谢两家现在确实是风头太盛了。
温清和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理寺寺卿,老师又是当朝阁老。
明眼人都知道等闻文川退了之后,这阁老的位置迟早是温清和的。
如果只是一个阁老之位便也罢了,可现在温玉章又进了刑部,谁敢说温清和升了阁老之后,大理寺寺卿的位置不会落进他的手里?
若温家真的一门出个阁老还出个大理寺卿,姻亲又是富可敌国的海市徐家。那以后朝堂之上,温清和说一谁还敢说二?
定国侯府就更不必说了,温家再厉害也是独枝,是没有族人的新贵。
可定国侯府虽然在先帝时候有过衰落,毕竟是世袭侯爵。谢随宴和谢霄时父子现在又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个胜战,马上就要班师回朝。
这让定国侯府更加名声大噪、如日中天。
就如纪隆所说,再这样下去,这大启的江山是姓萧还是姓谢谁也说不准。
温元当然是知道谢温两家的忠心,可是嘉正帝呢?历朝历代君主最怕的就是功高震主。
在这种年代,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全系于天子喜怒,这是很虚的事。
温府与徐府是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温府要真出了什么事,那徐府也落不着什么好,到时候怕是想伸援手也无能为力。
温元不想把温徐两家的兴衰全系在龙椅之上,那她就必须得更加努力,至少要把自己盘根错节地扎进大启这块土壤里,让人不能那么轻易拔起,要真想把她拔掉就得伤筋动骨,只有强大到那个地方,才能让心怀不轨之人投鼠忌器,而她现在离那种地步还差的远呢。
温元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拖了,谢家父子马上就会回京,到时候圆月城的百姓少不得会列队欢迎。
届时要是被有心之人煽动,就算皇帝一开始顾及旧情和清平这个亲妹妹不以为意,三人成虎,历来为王者多疑,在那种情况下,旧情和兄妹情谊又能撑多久呢?
温元不敢去赌帝王之心,她也赌不起,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壮大自身。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看铺子的账本,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温经悦和王妙妙带着账本很快就来了。
”没什么地方不对,这不是阿娘最近禁我足吗,我在府里闲的慌,就想拿来看看。”要换成别的人这么突然说要看账本,目的多半是不纯的,掌管着的人也不会轻易拿出来,因为账本这东西隐秘的很,有心之人能在里面耍的花样也多,最是禁不住别人细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