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李佩华看向坐在池蕴旁边的季圳然,“同学,你好呀。”
季圳然只点了下头,平时特别礼貌的他今晚意外没礼貌招呼。
李佩华也不觉得尴尬,似乎早有预料。
吃饭的时候,池靖和说:“接下来我要出任务,估计半年都不在家,你佩华阿姨会在家照顾你。”
池蕴没说话。
池靖和继续说:“我和你佩华阿姨已经领证了,接下来她就是你妈妈了。”
池蕴冷笑:“糟糠之妻死了没多久,就能迎新妻了是么?”
池靖和当场摔了筷子,“池蕴!你说什么?”
李佩华被池靖和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到了,赶紧说:“没事的没事的,孩子要是一下子接受不了,我可以白天待在纺织厂,晚上晚点儿回来的。只要不碰在一起,饭什么的我让请好的阿姨准备就行了。”
李佩华起初是挺有钱的。
后来被她自己投资失败耗尽了整个纺织厂。
池靖和却像没听到,凶戾地告诉池蕴:“以后,在这个家,佩华就是你妈!遵守规矩!”
池蕴直接撂了碗筷,拿起书包走人。
季圳然也不好多待,拿起书包和两位长辈打了招呼,随后快速出门。
......
后来的结果,也如池靖和之意。
池蕴喊了李佩华妈,关系恶劣到极点。
高三池靖和意外成植物人,拔管走。
池蕴对池靖和有怨,终究是怨李佩华这个外人什么话都没有就自己决定了,把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亲人,也葬送。
......
仿佛都是这辈子无解的结。
池蕴这一秒盯着季圳然怒意的眼,她突然觉得好累,没有亲人,唯一的后妈形同虚设,和前男友再遇,却因他的太过优秀而不再有学生时代表达感情的勇气。
她不想成为季圳然人生前进路上唯一的绊脚石。
那个会给他的璀璨人生带来抹黑的存在。
池蕴还是服软了。她闭上眼,喉咙酸的快要爆炸,她还在强忍,委婉说:“就不能让我自己待一会么?”
“我的头好疼啊。”喉咙的酸流进鼻腔,流进眉眼,她眼眶烫的又快掉下泪来,池蕴小声说,“季圳然,我想休息会儿。”
外溢的怒气瞬间成了哑火。
季圳然这场脾气顷刻必须中断了。
眼前女人有多难受,就有多刀割他心。季圳然自然不会再凶,只是急促的呼吸下,试图放低的声线:“你下来,酒驾不能开车。”
池蕴无奈笑了:“我没想开车,只是单纯坐在这里。”
“那你也下来。”季圳然说,“时间不早了,该下来坐到副驾,我开你回家。”
池蕴反问他:“那你自己的车呢?”
“同事借用,临时开走了。”季圳然随便扯了个谎,好像真把池蕴给糊弄住了。
池蕴现在的大脑也不适合多想。她只知道,她刚跟季圳然发了脾气,当下也不适合叙旧。她要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池蕴不是那么没情商的人。
她见他起身,便开了门锁,推开门下来,捂着单薄的衣服坐往副驾。
全程落在不远处的阮舒瑗和秦苏宸眼里:我靠???!这么顺利的吗!!!!!
季圳然也没多说,上了驾驶位。等池蕴系好安全带,他启动车,脚踩油门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池蕴都在闭目养神,季圳然也没和她搭话。
一路沉默到小区地下车库。
池蕴的声息很浅,很难判定是醒着还是睡着。
季圳然看了会儿手机,副驾突然响起池蕴的声音:“我刚刚不是故意要和你发脾气的。”
会先道歉,不是池蕴的风格。
季圳然没说话。
“所以——”像是迟疑,池蕴停顿后,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你能告诉我,今晚是我团建的地点在那儿,你为什么会出现么?”
没有原因。
只是担心她,对这个社会的太多因素不放心。
可真到说话时,季圳然还是避重就轻,不耐的语气:“不是和你说了,同事在附近,临事需要用车?”
“嗯......”原来还是她多心了。
池蕴闭了下眼,将酒后格外膨胀的心绪统统咽回去。
她说:“谢谢你顺路开我回来。不早了,上楼吧。”
季圳然跟在她之后下车,锁车,上楼。
电梯里,静默淹没所有情绪。
到了七层,池蕴先下楼,她感谢完季圳然,开门往里走。
随后,“咔嗒”,关门声。
季圳然是回了801,脱外套,拿出外套里的东西。再看到池蕴的那把车钥匙,才知道她是真的有点儿醉了,不然怎么会车钥匙在他手里都不问他要回来?
他刚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消息,手又在半空顿住。
脑海中闪过池蕴今晚在车里露出的委屈的眼神,季圳然的心跳变得格外剧烈,像被触动内心最深处的软肋。
寂静环绕的室内。
男人背光站在冰冷长台边,身影高大,却落寞又孤寂。
“蕴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无奈至极的低沉,伴入沙哑,是他最消沉的卑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