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灯光晃眼。
季圳然的心脏都莫名被轻轻攥了下。
轻攥,再松开。
生怕被任何人看出他的不对。
池蕴的目光再看来时,季圳然已淡下神色,“还愣着干什么?不走?”
“......”池蕴还想说“你刚刚差点儿撞到人,都不跟人抱歉一声的么”,转念又想到这男人的性格,他不和她说“这不没撞到么?”就不错了。
想想还是自己太多心。
池蕴摇了摇头,加快跟上了季圳然向前走的脚步。
火锅店排队,但还好,只排了二十分钟,他们就到号进去了。
菜全程是季圳然点的。
池蕴不挑食,以前就是这样,季圳然挑食还容易过敏,点菜一般只能他先来,他点的池蕴都爱吃。
他也了解如若是池蕴来点,她会点什么。
但今天,反常地,不仅是点菜的时候季圳然时不时问她这个那个吃不吃,还在自己点完之后,专门把平板送到她面前。
“再看一遍。”
他话说的简短,池蕴还是意外地抬起了头。
手上还拿着那杯坐下之后季圳然就倒好递来的热水。
“不了吧......”池蕴愣了下,把平板又推回给他,“点这些就行了。”
“你不看都知道我点什么了?”季圳然冷冷问她。
池蕴没看,但会猜:“羊围脖、羊肉卷、乌鸡卷、蔬菜拼盘、奶茶......”
一连串的,她越报,季圳然的表情越沉。
池蕴不是按照季圳然以前的喜好来报的。
只是这家她吃过,冬天的涮羊肉基本都是这些是店里招牌。
季圳然也懒得自讨没趣,直接下单,让服务员拿走平板后,自顾自起身,走开。
池蕴以为他是去洗手间。
但他再回来,手里拿着的是两碗调料。
他自己那碗麻酱加辣了,池蕴那碗纯肉酱的料。
她既不爱吃麻酱也不爱吃辣酱。
这是季圳然在猜,池蕴的口味。
他也猜对了。
今晚这顿饭,他俩真像在博弈。
等铜锅上来,雾气袅袅,池蕴透着那股拂面的热气,先说:“搬家的事,没提前和你说,对不起。”
沉默,雾气变得越来越浓。
池蕴都快看不清季圳然的脸,他说:“为什么要搬走?”
池蕴很难找到比这里性价比还要高的房子。
因为房东是他么?还是因为那天那个男人让她感觉房子的安全性降低了?
自那之后,季圳然明明动不动就回来。
就怕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
但都不是。
池蕴摇头,“是我想搬去离医院近点的地方。”
这里距离市一院十几公里。
回来睡觉,上班是很不方便。
这是一个季圳然难以拒绝的因素。
铜锅里的肉涮熟了,服务员给池蕴碗里夹了肉。
肉很好吃,季圳然那边也没再说话。
有关于搬家的话题像是戛然而止。
但池蕴总感觉心里不舒服。
会是因为季圳然听到那句“是我想搬去离医院近点的地方”而沉默导致的么?
池蕴总有意无意会在意他的情绪。
她感觉自己这样不对劲。
但又无从下手,该怎么处理这样时不时就会涌起的念头。
从关注他,到关心他的情绪,慢慢变得会想见他,见到他之后想去做更多她想和他一起做的事......
而后,她怕因为她。
他们的关系会再像从前那样失控,再变味。
所以不如从源头止损吧。
这顿饭吃完,桥归桥,路归路。
她再不打扰他的生活。
可越静谧,季圳然心里越像万涛汹涌。
直到这顿饭吃完,两个人走出商场。
按理同道该一起回去的,池蕴却犹豫了,她其实想说:“要不......你先走吧。”
却在转身开口的刹那,季圳然拿在手里的大衣外套,蓦然披到了她身上。
迎面袭来他的味道。
滚烫,炙热。
池蕴全身都像被包裹,突然呼吸不过气。
迷蒙月光下,她撞上他深邃浓沉的眼眸。
情意翻涌,吞噬般涌来,他开口,低淡温柔:“非搬不可么?”
池蕴一怔。
他低低地问:“不走,不行?”
第12章
池蕴怕冷,冬天又手寒脚寒,季圳然那件外套来的太过及时。
被温暖从头到脚地倾注。
一时之间,池蕴愣在原地,感受着男人起伏浓烈的呼吸。
这一幕,太熟悉。
熟悉到池蕴只要脑海里浮现起那个画面,都会心悸。
高三离开溪安后,池蕴在北京过了第一个年。
因无需再走亲戚,整个过年期间,池蕴都准备把自己关在家里,关在那个只有十几平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里。
就算李佩华喊她吃饭,她都不愿意和她同桌一起。
李佩华不强求,随她去。
反正池蕴饿了,自己会出房间找东西吃。
而且李佩华好像到了北京就安排好了工作,过年那七天都早出晚归。
池蕴每天都过得寡淡又冷清。
直到春节最后一天。
上午十一点,浑浑噩噩又熬通宵之后,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的池蕴被窗户石子砸玻璃的声音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