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蕴却是真不好意思。
好吧,她的气早在出差之前就消了。
是工作真的太忙,人根本走不开。她不是不想回去,而是连轴转的安排让她只能在手机上,尽可能地和季圳然报备。
被压榨的时间,被压榨的身体，还有被强加超负荷的太多工作。
池蕴发的消息又一向简短。
第一天：[今晚有手术,回不去了。]
第二天：[今晚要开会，回不去了。]
第三天：[今晚要值班,回不去了。]
......
到第十天：[临时需要出差，得去两个城市，估计五天时间，到时候回来休假两天。]
......
彼时的池蕴，还没意识到，早适应了一个人生活。这会儿生活要多出一个人，还要保持情侣间汇报的那种亲密感，文字终究单薄。
不仅单薄，甚至还会让对面的季圳然感觉到冷漠。
这刻，季圳然才发现，见字原来真不能如面。
隔着屏幕，只能看到池蕴没有温度的字句，根本想象不到她打这些话时候的语气。季圳然下意识向自己想的冷漠角度去猜测了。
好像池蕴给他定了什么汇报的指标，就和那种工作汇报一模一样的模式，到点立刻要发一条消息。
原先还因为恋爱而开心的季圳然，随着一天一天过去，渐渐地对这段他自以为自信掌握的感情没那么自信了。甚至一朝有了不想强迫池蕴做这种她也许并不喜欢的汇报，他在想，是不是该等她回来，好好地聊聊？
其实池蕴的敏感心思同样察觉到了季圳然越发越短的消息。
期先，她什么，他回“好的”，“ok”，“好”，都会加个表情。
慢慢地，她再发，他也就只会回她一个简单的“嗯”，没有更多表情。
聊天的都有感知。
发嗯不如发嗯嗯或嗯啊。两个字的叠加好像本质就会让人更饱含感情。
而一个“嗯”字，通常是不悦或不开心会随手发的字眼。
面对出差最后一天，徐烨齐还临时在酒店大厅开的小会。小会上，徐烨齐点名这次全程出差都表现极好，并被领导点名的池蕴，夸奖道：“池医生这次不仅在实践模块表现的非常好，值得大家学习。接下来还有两个城市的自主学习名额，大家可以先报名，报名先的我这边优先统计人头。”
说完，徐烨齐下意识看向一旁神色寡淡的池蕴，问：“池医生，你经验丰富，接下来两个城市的出差，你继续作为调研团队的主导师如何？”
池蕴的心不在焉其实是从开会前看手机，季圳然还是回她的“嗯”开始的。
消息回复还停留在昨晚她发的“晚安”，按理按照他之前的习惯，怎么说都该回“晚安”，但偏偏就昨晚，季圳然回：[嗯。]
池蕴必须得回去了。
这下徐烨齐自己家里有事儿，没法带队接下来两个城市，答应好池蕴的两天休假又不想应允，又想把她推上去，池蕴第一个不答应。
在徐烨齐期待和其他成员好奇的目光下，池蕴直截了当：“我不行。”
“为什么？”徐烨齐平了唇线，反问。
当众池蕴当然不可能说答应她的假期她要休假，只有理有据说：“我几个病人得回去看一下情况了。都是很重要的病人。”
其中还有vip病房的病人，本身就和院长和董事会有关系。
顶着这情况，池蕴本就该回去，徐烨齐也不该让她做另外两个城市的主导。
这下徐烨齐没声儿了。
就因为另外两个城市这次新人都去，有周井沅，阮媛当然会报名，还特别善解人意地说：“反正都一样的，池医生要是忙就先回去，其他两个城市我来也可以。”
棠凇的视线在池蕴、阮媛、周井沅之间兜了圈。
怎么这一向哪儿安排都拼命干的池医生慢下来了，倒是这一向喜欢推卸工作的阮医生开始没来由地勤快了？
有意思。
殊不知，同一时间的季圳然好不容易早下班，被秦苏宸拉去给祁闻庆祝新婚快乐。像是之前在婚礼上没喝够，这时隔了这么多天，还要再喝一轮的架势。
季圳然心情一般，又好像有点儿鼻塞不适，不参与喝酒，但听他们聊天。
无非是些吹水自己有多幸福天天有多快乐享受生活的话。
对比季圳然，他们这帮人，要么就是老婆女朋友在身边，要么就是不恋不婚主义。除了绍翊川刚失恋，今晚来治情伤，其他人不要太开心。
还是谈骏宁先发现的季圳然状态不对。
要按以前，虽说这人聚一起也不怎么爱说话，但还是时不时搭个腔。今天可是一句话都不吭，惜字如金？
谈骏宁是典型的不恋不婚主义。
他本就富二代，手里握着大把的钱，自己又投资成功。身边大把的合作上的，饭局上的要给他介绍，还有那种场合下不停想贴上来的女人。
他一律过滤掉，似乎就打定主意，不恋不婚，打着个光棍儿，把钱全锁自己手里。
和闵舒丽会认识要纯粹因为有电影投资的合作。
才联系上季圳然这边的。
现在，谈骏宁瞧着季圳然这郁闷样儿，笑了，在他身边坐下。今天他们来的就是谈骏宁新开的西餐厅。外边看上去是吃正餐的，但往里走，有专门谈骏宁给朋友设的包厢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