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正在用烧好的热水给麦子洗着黑脸,一直埋在灰垢下面的脸终于变得干干净净。
野草般狂长的眉毛,明亮黝黑的眼珠,脸上挂着不少擦伤冻伤,很难认出这是个十岁大的娇女娃。
“石头长大了以后还是俊,这眼睛大得很。”
徐婶瞅着麦子得脸,细细看了看,这么小个娃娃,本事大得很。
麦子听到徐婶的话,有些傻眼,就她现在这尖嘴猴腮的模样,能看得出来之后长得俊。
“是挺俊的,石头眼睛生得大,就是再胖乎些要好。”
石老应和着,笑呵呵的看着这个令他满意的后辈。
麦子听两人都这么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麦子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当初那狼一爪子抓过来,差点就伤到了骨头,只能说还好她命大。
这个雪一直不停的下着,有时大有时小,不到半天就能积上三厘米厚。
每天早晨,村民们就要爬到竹屋上去,把积雪清扫干净。要不然若是一晚上大雪,竹屋本身做的粗陋,还是有被压垮的风险。
这越往后越来越冷,就算在竹屋里围着被褥,气温都低的众人瑟瑟发抖。
栓子小芽和另外一个小孩大牛纷纷开始流鼻涕咳嗽,就连好些村民都有些感冒的症状。
“啊嘁!”麦子一个喷嚏在半夜里响起,这个喷嚏拉疼了肩膀,麦子迷迷糊糊的抬头。
就瞧见小草因为怕压到她伤口,整个身子都委委屈屈缩在床边。
有小半身子都露在床边,加上外面的寒风,小草的脸冻的通红。
麦子蹑手蹑脚起床,将被子给小草重新盖好,刚刚那一下疼的她毫无睡意。
竹屋的出口是用油布挡着的,麦子拨开油布一端的石头,掀了个缝走出去,再用石头压好,免得风将帘子吹开,露了风进去。
外面值夜的是田户,还有两个石姓乡亲。
麦子穿着棉衣,披着羊毛坎肩,冬天冻的她骨头里面也浸着冰寒。
“石头啊,疼醒了吗,今天天冷快来烤火。”
田户他们坐在草棚子里,外面的雪高了草棚里面整整一个脚背的厚度。
麦子快步走了进去,找了块木墩坐着,见锅里煮着雪水。
把车前草和蒲公英拿出来准备洗下根上的泥土,就被田户抢着拿去洗。
“你手上还有伤呐,我们来弄。”
麦子没有客气,从兜里把姜块拿出来,递给了他们来弄。
正好他们就着徐婶卡在木架上的刀,切成了细丝,扔进了锅里。
三个大男人脸颊鼻尖冻的通红,双手红紫,浑身直打抖,眉毛上挂着许多飘过来的雪花,还时不时的抽着鼻涕。
“这天太冷了,雪下的倒是厚,不缺水了,原先还担心着这雪下个一天就没了。”
石刚龇个大牙,头顶有些发光,跟众人闲话。
“可不是,我家小芽成天的要喝水,这一年给渴害怕了。”
田户一向嗓门大,怕吵醒村里人,声音压低了闷闷说着。
火堆里的姜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外面大雪纷飞,树枝上压着厚厚的一层雪,沉甸甸的偶尔弹下来一堆。
等到姜汤熬好,麦子给他们三人一人分了一碗过去,然后把小草的粗碗拿出来倒了满满一碗,再往锅里加了些雪水。
这样全村的人都能喝上去去寒气,聊胜于无。
麦子等到粗碗里的热汤稍微晾冷了些,就将小草从被窝里拉起来。
看着小草半梦半醒的迷糊样子,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每天的早课时光。
伸手摸了摸小草额头,幸亏没有发热,大雪天的冻在外面半宿。
督促着小草把姜汤喝完,麦子伸手摸了摸床底的干草絮絮,太冷了些。
于是把晾好了的狼皮找出来,再把小草的针线揣着怀里,去了草棚子。
火光烤着,外面大风大雪刮的猛也不是很冷。
这狼皮硬,针磨的粗糙,最后缝好以后也是歪歪扭扭,不过能用就行,反正是垫干草上用的毯子。
天色开始发白,朝阳开始冒头,溪水村的村民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石头,这么早起嘞,别伤风了,早上多冻人得。”
……
“石头,咋不多睡,休息好伤好得快。”
麦子感受着村民们热情的关心,舀着热姜汤给起来的村民。
值夜的三人回屋睡回笼觉,麦子见徐婶也醒了,就把这差事交给她,抱着狼皮毯子回了竹屋。
小草已经在熬着苦药渣了,头发丝上沾了不少雪。
看麦子抱着狼皮毯子回来,小草把毯子接过来对着屋外的光看了看:
“不错,扎得挺好。下次让我来弄就行,你肩膀还没好全呢,喝完药快去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