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秀也深有所感,想起前半生里偷书眷存的日子,恍如黄粱一梦。
麦子和两人踱步到学堂的另一侧,里面坐的大多都是成年人,认真的听着上面的夫子授课讲义。
其中苗灵坐在最前面,免费发放的纸张已经被反反复复用了多遍。
看的出来,苗灵很珍惜这次能够识字的机会。
学堂的问题解决后,原本空旷的学堂又回来了不少学生,白色覆盖的城池里响起了郎朗的读书声。
金流风在单独开设的市舶司静坐了许多天后,终于按耐不住找到了麦子。
一进县衙后院的拱门,就看到正主和小草窝在躺椅里,悠闲的煮着热茶,吃着糕点。
院子后,卫兵们还在叮叮咚咚的挖着地,偌大的县衙后院,不是种的萝卜,就是罩在玻璃里面的不知名小菜苗。
这绝对是她见过最朴实接地气的县衙了。
“城主,我这个市舶司里面怎么一人也没有,莫不是空头官衔。”
金流风气势汹汹的进了门,开口就将来意摊开,不怪她多想,市舶司在整个衙里,只有一小间偏房。
而且这偏房上面只挂着一块简陋的木板,刻着三个大字,市舶司。
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和这市舶司挂钩的东西。
等她揣着迷惑,逛完整个县衙后,才发现只有她市舶司这么憋屈,司农司比不上就算了,就连区管事工作的地盘,都比她这市舶司热闹许多。
麦子看到金流风时,心突然的咯噔了一下,咋把这人给忘了,金流风可是她观察了一路,用以开辟商路的绝好人选。
这几日忙的快成了陀螺,好不容易清闲下来,就给人抓了包。
虽然理亏,麦子脸上未漏出半分马脚,面不改色的解释道:
“市舶司还有你的两位同僚,只是他们还在海上,暂时没回来。”
这两位同僚,正是出海奥斯的栓子,以及南下的船长。
麦子简单介绍了市舶司的作用以及负责事务,金流风扬起眉头,不敢相信的小声重复了一遍:
“城主的意思是,让我带着商行货物与南下的州城建交和贸易。”
麦子点了点头,补充道:“回程路上,顺带引领游民迁居代邑。”
金流风激动的抓紧椅子上的靠手,没想到城主愿意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做。
原本来质问麦子的金流风,瞬间变了一副嘴脸,乐呵呵的抱着一大批账本回了冷清到无人问津的“市舶司”。
小草看着离去的金流风,眼里露出笑意:“金流风的性子还挺泼辣。”
麦子不置可否,任谁做了七八日冷板凳,多少都会带些气性。
初雪过后,代邑百姓基本都是人手一件厚实的棉衣,河面上结了不少厚实的冰块,寒风刮着整片大地。
自西南向上,顺带了不少沙尘,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窗。
只有天气放晴时,才出来给门前铲铲雪,或是去地里挖一两颗萝卜出来,混着薯块熬锅热汤暖暖身子。
自新来的游民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开始遣词造句,书写着代邑的“天上人间”般的活法。
“在代邑,冬日里人人都能穿上暖衣,农田里长满了亩产几百斤的珍稀粮食,商行里售卖着春夏才有的时蔬。
来了代邑,不仅仅给分房地,还分配工作,人人都可以读书识字。
代邑的城主用人不疑,广纳贤才,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得到重用,而不是埋没在无休无止明争暗斗的官场上。
... ... ”
这等故事传到外界后,被清高的士大夫们批判为狂徒臆想的邪书歪理。
即使如此,也有不少生活在阶层底端的人,因为这些传言燃起了对活下去的希望。
不少游民们专门在麦草商行经过的路上停留,等着商队带他们前往代邑寻求出路。
春季复苏,窝在城池里的百姓们渐渐开始出门走动,发现代邑不过刚刚过了一个冬日,就来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脸带笑意,汲汲游走于各处招工点,或是报考县衙处,考取官位。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大到王公贵族眷养的门客,小到走卒货郎。
甚至前来打破传言的士大夫,一一被代邑的盛景折服,留在了代邑。
一区的角落处,五光十色的发型店横空出世。
不少衣着华贵的男女客进进出出,出来时,统一顶着一头时兴的卷毛毛,站在人群中,分不清是异邦军,还是中原人。
不久后,又开始了染发的狂潮。
不同种群的人和谐的融入在这座城池中,共同守卫着这个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