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与苏合香有说有笑,李吟娥多日车马颠簸,困乏不堪,稍稍吃了几口就叫挽金扶她回房,走至一间偏僻的厢房时,挽金拉着她走了进去。
“你有霍家玉佩?”
“你听谁说的...我没有...”
挽金心知她有意隐瞒,掏出解药作势丢远,李吟娥慌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哀求,说此物贵重无比,若让裴似发觉玉佩丢了,定会直接杀了她。
“在何处?”挽金凶态毕现,不停逼问。
“在房中,但他不时会找我查看...”她面上纠结,微抿着唇:“我帮你们偷了两张图,已是性命难保,只可怜我爹娘,若我一死,你们定不会放过他们吧?”
“我家主子最看重忠心之人,只要你办好主子的事,你爹娘自会长命百岁!”大好的立功机会近在眼前,挽金怎么会放过她。
“不行!这次我不会再轻信你,上次也是你说,只偷一张图便为我爹娘解毒。”她出言质问,挽金问她想要做什么,她答要先帮她爹娘解毒才帮他们偷玉佩:“反正等他发现图丢了,我也活不了,就让我们一家在黄泉之下团聚吧!”
挽金好说歹说,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说可以帮她爹娘其中一人解毒。
不过,要等明日她问过主子之后。
目的达到,李吟娥心切地说自己愿意等,求挽金在主子面前多为她美言几句。
晚间,裴定齐回府后,挽金等在书房,说垂文说漏嘴,霍家有两块玉佩,可以调动兵马,最关键的是,其中一块在李吟娥手中。
“此话当真?”裴定齐背着手在书房,看着远处隐于树影中的碧照堂问道。
“公子,千真万确!当时,双喜也在场。”挽金信誓旦旦地回道。
虽有两人作证,裴定齐依旧未信,恐是裴似与李吟娥设下的陷阱,故意引他们上钩,还是第二日,他在一间茶肆会友,路过堂中时,听见霍家的一个小厮偷偷与旁人说着霍家的辛秘事,其中便提到了霍家玉佩。
等小厮回府之时,他派人将他捉到城外,几番用刑之后,小厮坦白,说霍家玉佩有两块,一块在裴夫人处,一块由霍将军随身带着。
“百年前,霍家的先祖定国大将军,做了两块玉佩当作调动大军的兵符,言明若有紧急之事,霍家军只需认这两块玉佩!此事是不传之秘,仅几人知晓,小人...也是半年前听大公子与人吹牛时说的...”小厮断断续续将霍家玉佩的来龙去脉全数吐露。
多人应证,裴定齐终于放心,回府后找来挽金,让她告诉李吟娥,可以给她解药,但是他们要先见到玉佩。
“我怎么知道你们给的解药是真是假?不行,必须先给我爹娘其中一人解毒!”李吟娥不依不饶,挽金无奈又去问裴定齐。
两日的拉扯之后,裴定齐让步,将解药交给她。
解了一个还有另一个,他们仍旧捏着她的命,何惧她不肯就范或逃跑。
这瓶解药在当日,由扬采连夜带走,快马加鞭送至广陵府一位隐退的太医处,经他查验,她爹娘所中之毒名曰闹羊花,剧毒无比,挽金往日给的解药是压制毒药发作之物,瓶中的药丸才是真正的解药。
太医多年前曾治好过身中此毒之人,只一日,他便配出解药,扬采带着解药急匆匆赶回。
服药之后,又等了五日,她借去城外拜佛之机,将她爹娘带出侯府,太医等在佛堂中,把脉之后,说她爹娘所中之毒已然全解。
眼看霍家喜事将近,玉佩却一直未交给他们,挽金一连几日来房中催促,李吟娥捂着胸口,薄泪连连,求她再宽限她几日。
日子又过了几日,在霍子愈成亲前一日,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玉佩出现在瑞王手中。
“这玩意儿能调动十万大军?”瑞王把玩着那块玉佩,材质普通,玉质浑浊,不管从何处看,都是一块上不得台面的玉佩而已。
“殿下,定国大将军当年是山野村夫,所用之物定不会太好,”裴定齐分析道:“再者说,此物的真假,一试便知!”
瑞王问他怎么试?他说霍家军营中,有一位部将与霍将军积怨已久,此人可帮他们确定玉佩的真假。
“好好好!还是爱卿想的周全!”手心收紧,玉佩被瑞王握于手中。
“多谢陛下厚爱!”他谄媚地笑着应话。
十年了,他牺牲姻缘、仕途与妹妹的一生,一人之下的滔天富贵终于近在咫尺!
因明日霍家大公子大婚,裴夫人恐霍家奴仆忙不过来,打发了不少人去霍家帮忙,厨房乍然少了几人,厨娘今日晚间便只简单做了几道菜端上桌。
席间,裴定山见裴定齐今日出府后一直未归,恐他出事,便问吴妙彤是否知晓他去了何处。
“尚书大人派他去广陵府办差事去了...”吴妙彤咬着筷子,心绪难平,她的郎君说是有差事,却带上宜人这个狐媚子。
这哪是去办差事,明明就是带着他心尖尖上的宜人,回老家瞧她爹娘罢了。
暗流涌动,李吟娥唇边浅笑,爹娘的毒已解,她得快点将他们送至安全的地方,若继续留在侯府,她爹娘仍是案板上的鱼,任人鱼肉。
看着对面不停给裴夫人夹菜的定远侯,她计上心来。
“大嫂,明日彧儿要回来吗?我有一继子,眼下在戒山书院跟着夫子读书,与彧儿同岁。”她面向吴妙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