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杳倚着门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想她从穿越过来至今,沈家一直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以为,她沈家也会一直这么顺风顺水下去,没成想却遭此一遭。看着她爹因伤痛而扭曲着的面容,和爷爷奶奶悲伤心疼的模样,沈杳第一次觉得无力。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即便她是个穿越者,可一个平民百姓的身份,她就没有半点的能力去与之抗衡。就如她爹所说的那般,被那醉仙楼的东家给打了便是打了,讨不得半点的说法。
沈春生被打一事不了了之,沈家的盒饭生意也没敢再做。好在那伙儿人没再寻上门来逼迫,若不然沈杳还真不知她爷和她爹该如何应对。倒是在沈春生被打的第三天,码头上的钱管事拎了东西过来探望。
“都说吃亏是福,春生兄弟糟了此一遭,也未必就是大怪事。叔跟婶也莫要因此事伤心,若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叫春生兄弟自责。”钱管事在沈春生屋里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与沈老头道别。临走前,还对沈老头好一番安慰。
待钱管事走后,沈春生才将沈家众人都喊进了屋里,破无奈的道:“钱大哥刚与我说,城里的百味斋愿意出一百两的价格,买咱家清洗肥肠和烧制的法子,我怕留着这个方子到时候成了祸端,便……应了!”
“应了也好,总比烂在手里强。只是……若那醉仙楼的人知道你将房子卖给了别家,会不会……?”想起儿子被抬回来的那日,吴婆子还一阵心疼。她生怕那伙人因这事记恨上了老二,要带人打上门来。
自沈春生出事以来,一大家子为了他的事,日日担惊受怕,沈春生好不自责,哽咽着声音:“娘莫要担心!钱大哥说那百味斋背后的东家,也是个有权有势的。方子既已到了百味斋的手里,便是百味斋的东西,与咱们便再无关系,醉仙楼自是不会再来找咱们的麻烦。”
“希望吧!”
饶是沈春生这般说,吴婆子还是放心不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事事往好的方面想。
沈春生的伤养了大半个月终于痊愈,百味斋也推出了新的招牌菜——爆炒肥肠。至此,恶霸再未出现,沈家人才彻底安下心来。
没了盒饭生意,沈家人的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到了田地里,特别是山脚下那几亩地的红薯。
不止沈家,就连村里的其他人也时不时的过来瞅瞅。
正好前几日下了一场秋雨,山芋长出了许多不定根,而不定根会长出很小的山芋,这些小山芋都是根茎,不仅无法食用,还会争夺暑块养分,使其减产。
后世的农民为了保证山芋的产量,会阻止不定根的生长,也就是将山芋藤翻过去,这样不定根就能被扯断,阻止了不定根的生长。
沈家人多,两亩地的山芋藤翻起来也快。不到两个时辰,所有的山芋藤都被翻了过来。
忙完了活儿,众人刚准备回家,就遇到朝这边来的刘全媳妇,沈杳的大奶奶,和村里的陈奶奶。
一听说几人是来讨些山芋藤回去做菜,吴婆子让沈老头带着儿子媳妇们先回去,自己领着大奶奶她们又折回了山芋地。
沈杳见状,从徐氏的篮子里拎起了小茶壶也跟了上去。
“先前看三奶奶将山芋藤子全剪了扦插在地里,我还偷偷的笑话来着。哪成想这山芋苗不但活了,还长的这般好。”刘全媳妇抱着一摞山芋藤,看着脚下连城一片的山芋藤,感叹道。
吴婆子又扯了一摞山芋藤,递给了大奶奶:“都说了我家杳杳是个女状元,她从农书里看来的法子,能有错?”
“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田地里的庄稼事,还能记录成书。”陈奶奶也扯了一把山芋藤。吴婆子可是说了,这山芋藤撕掉表皮后炒来吃,滋味可不比种的蔬菜差。
正好进了秋,夏日里吃不完的蔬菜基本都下了市,萝卜白菜啥的才将将种上。正是缺菜吃的时候,吴婆子如此说,她们便厚着脸皮的来讨上一些。
“你只摘这些够吃?叶子一摘皮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炒上一碗。再摘些,这东西长得疯,你们不摘我也是全扯了回去喂猪。”吴婆子说着,又帮着陈奶奶扯了一把。
说起喂猪,刘全媳妇叹了口气:“去年看三奶奶家的猪喂的那么好,我本也打算咬咬牙捉上一头。总归勤快点割上些猪草,到过年的时候,不论是杀了卖还是卖活猪,都不会亏了去。”
“那你怎么没捉?”
刘全媳妇朝四周看了看,见没其他人路过,才压低了声音道:“上王庄的何老二跟我们家刘全认识,说是有个外甥女今年十三了,还没相看人家,又问起我家大儿子。我一想何老二跟刘全相熟,说起来也算知根知底,便让我家老大去相看相看。两个小的倒是看对了眼,只是那姑娘的娘,咬死了要三两银子的彩礼。这不刘全在码头辛辛苦苦做工攒下来点银子,还不够给人家姑娘彩礼,哪还有钱来捉猪。”
“要我说,你就是不会算账!”吴婆子直起了身子,叉着腰,没好气的道。
“听三奶奶的意思……”
吴婆子接过沈杳递过来的茶壶,一口气将半壶的凉茶全喝了个精光,才道:“两个小的才十三,总归还得有个两年才成亲。你现在手里有点钱,一直攒在手里也生不出钱来,还不如捉上头猪回来喂着。到时候你也留出亩地来种山芋,还能怕猪没得吃?等猪出了栏,怎么着也能赚上几百个大钱。两年一赚,给人姑娘家的彩礼是不是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