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沈老头又话锋一转:“不过,去码头做工的都是穷苦人家,咱既然成本不高,不如卖个一文钱两块。反正,咱们有的赚就成!”
“便宜是便宜,好吃也是真好吃。可这一盘子做出来费时又费力,一文钱一块,还是低了些。”吴婆子一想为了做这一盘子的肥肠,花了整整一下午的功夫,觉着它就值得一文钱一块。
“杳杳,你会算账,你帮爷爷算下,若是两块一文钱的话,一副大肠最后能卖多少。”
沈杳一边心中默默算着,一边给众人分析:“按今日这副大肠来算,若切成这盘中大小的块儿,一副大肠得切个百来块。一文钱两块,一副大肠能卖个一百文的价。去掉大肠的成本十文,再去掉油盐酱醋和人工十文。一副大肠静赚个七八十文不成问题。”
“我觉得爷爷的提议不错,一文钱两块,咱有的赚,客人们也觉得划算,许是买的人就会多。咱卖的多,赚的自然就多!”
吴婆子不懂做生意,不过听孙女分析的这般仔细,觉得大抵是有道理的,便默许了沈老头的提议。
“今日是做来自家吃,才麻烦了些。等卖的时候我们就做红烧的,步骤要少上一些,但味道上却差不了多少。”
“另外,等咱们正式卖起了盒饭,还得麻烦三婶与张爷爷说,每日给我们留副大肠。”
沈杳想了想,又道:“猪肺咱也要。”
“一句话的事情!娘,那个……”张春香欲言又止。
“咋滴?”
张春香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才吞吞吐吐的道:“到时候我多拿副大肠回来,能不能做盘给我拿回娘家去。我……我想让我爹娘也尝尝……”
“多大的事,你也不用多拿回来。今天这大肠还剩一大半,明日全做了。你们一人给娘家端盘回去。”
这有了赚钱的门路,吴婆子都变得豪气起来。
三盘爆炒肥肠,若拿去卖,少说能卖个五十文,吴婆子竟舍得拿去送亲家,真真是难得。
其实这事儿,吴婆子想的是,这大肠本就是张亲家送来的,理应给张亲家送一份去。
可同一桌坐着的,还有另外两个儿媳,她总不能说只送给老三媳妇的娘家。这不是让另外两个媳妇难堪吗!
再者,老大媳妇跟老二媳妇的娘家虽然不富裕,但凡有的,也会送些过来。虽说不值当什么钱,但心意是足足的。
人情世故,礼尚往来。他有来,就有往。
就当另外两个媳妇沾了老三媳妇的光,让她们的娘家都尝尝。
“奶,我……我想送碗给玄知哥哥和司爷爷。”这一年多里,跟着司玄知认字不说,还吃了他家不少的瓜果和点心。
吴婆子心中一算计:“这么滴吧,明日呢,把大肠全烧了。一盘少装些,装个五盘出来。你们娘家各一份,另外两盘一份给司家小孙子,一份给你们大伯送去,让他们都尝尝味儿。咱家今晚吃过了,明儿个就不吃了。”
第32章
十一月底,定做的炉子,砂锅和板车都送了过来。
这些个物件,统共花去了整整一两的银子。
沈杳看着崭新的板车,喜的合不拢嘴。好似那根本就不是板车,而是一座金山银山。
而吴婆子的心情,却与沈杳恰恰相反。仿佛那不是板车与锅炉,是从她身上剜下来的一块块血肉。
一两银子,她们一家得攒上个半年。
不过仔细想想,杳杳说的也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舍得花些个本钱,又怎么能赚大钱。
如此一想,吴婆子心里好受了不少。
砂锅全部清洗晾晒在了院里,沈老大跟沈老三去了码头做工,沈春生被留在了家里,到时候卖盒饭可少不了他。
沈老头带着沈春生劈着柴火,吴婆子带着沈杳去了菜园子,准备摘些明日要卖的蔬菜。
其实冬日的蔬菜,来来回回的就那么几样。无非就是些萝卜白菜。
芫荽,芹菜,青蒜,菠菜,茼蒿这些也有。不过先前没想到盒饭这门生意,每样也只种了不到两分的地,用来自己家吃。
砍了几颗大白菜,又拔了一篮子萝卜,一小把的青蒜。
剥掉外面几片已经枯黄的菜叶,削去了萝卜缨子,也不清洗就摆到了后院,等到明日再洗,能保持些新鲜度。
待祖孙二人回到家,徐氏妯娌已经将猪大肠搓洗干净,猪肺也泡在了清水里,祛血污杂志。
“这蔬菜,真要明日带到地方再炒?”吴婆子将削下来的萝卜缨子扔到了鸡堆里,转头问着小孙女。
沈杳正帮着沈老头码柴火,手一顿:“咱家到县城有近十里的路,这蔬菜要是从家里做好了带过去,闷久了颜色发黄不说,口感和味道上也差了许多。”
“明天咱们早些时候过去,到了地方再蒸饭,蔬菜那些也等临近饭点的时候再炒,新鲜。大伯不是已经跟那边的住户打好了招呼,要用水去他家取就成。”
吴婆子张了张嘴,也不知是想说什么,到最后还是附和着:“成,听你的!”
怕明日时间太赶耽误了时辰,晚饭后吴婆子便将肥肠烧上,炖在了锅里。
泡了一整个下晌的猪肺冷水下锅,加入姜片与葱,大火煮沸后捞出,再用清水清洗三遍以上。如此处理后的猪肺算是没有半点的杂质与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