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得了二十两银子的嘉奖,活鱼吴婆子也就没打算拿去卖。
鲫鱼选出两条,打算单独炖汤给两个儿媳妇喝。剩下的六尾用清水养着,隔个一两日的炖给两个儿媳妇进补。
除了鲫鱼,还有两条草鱼,五条大鲶鱼。
一条草鱼给大爷爷家,而剩下的一条,吴婆子惦记着娘家弟弟,打算让老三送去。
至于鲶鱼,吴婆子准备晚上全炖了。到时候村里有一家算一家,都拿了碗来吃上一筷子。
倒不是说吴婆子是穷大方,那日押人去县里,可是有着不少人陪着同去的,直到天黑才回来。今日又听说那人贩子是有同伙的,若那日只有老大跟老二去押人,路上保不齐得出事。
那些陪着去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家得了这么好些的礼,总不能做那白眼狼不记着别儿个的好。
可要说一家分一条,数量又不够,干脆用大锅将鲶鱼都煮了,一人来吃一筷子,就当作同喜。
至于陪着去县城的那些人家,吴婆子打算一家给送两升粮食过去,当作谢礼。
“老三,你先把这条鱼送到你大舅家去。回来的时候跑趟镇上,买点豆腐回来,多买几块。”
“老大老二,你们趁现在,在院里垒个灶台,一会儿把两口大锅都搬出来。红梅,去,去柴垛那抱些柴火过来。老二媳妇,你去地里再拔几颗毛豆回来,一会儿让杳杳再煮点盐水毛豆给她跟大爷爷下酒吃。”
各人领了分工,都去忙了各自的事。只有深造没被派活儿,蹲在院子里看她奶奶杀鱼。
她穿越过来已经第三年,还是头一回见沈家这么热闹,比过年都热闹。
这人啊,有了钱就喜气。她好像快点长大,然后赚很多很多钱,让沈家人天天都可以这么开心。
“去,去屋檐下坐着去,别把衣服溅脏了。”吴婆子正杀着鱼,抬眼看到蹲在边上的孙女就开始赶人。
吴婆子嘴上赶着人,心中却啧啧称奇。这杀鱼的场面血淋淋的,她竟也不害怕,还看的认真。也不知道老沈家怎么出了个这么心细胆大的丫头。
薄暮余晖,沈家的小院里架起了大铁锅,燃起了炊烟。
鲶鱼被剁成了块,热油煎香后,加入大酱和姜片炖煮。
柴火塞的足,锅中的鱼汤不一会就烧开了翻着滚,整座院里都飘着余香。
“呀,这鱼都烧上了啊!”张桂花端着盆,笑着踏进院里。
“刚烧上,还得有一会儿才熟。不是我说,这一锅鱼也就一人一筷子尝个味儿,桂花你怎么还端个盆来?”
张桂花将手中的盆往灶台上一放,插着腰道:“原来在三奶奶眼中我竟是这等不知耻的人。”
吴婆子伸头朝盆里看了看,竟然大半盆和好了的杂酱面。
“老三满村的说您请大家伙儿吃鱼,我啊,向来脸皮厚,也不假客气的推辞,但也不能白吃您的不是。我就和了面,一会儿做了饼子贴在锅边,也沾点个鱼香。”张桂花说着,就开始做饼子。
张桂花的话叫路过的人听了,回家便与婆娘一合计,也和了面准备拿到沈家去。
虽说沈家人客气,让大家伙儿都去吃鱼,可统共就那么两锅,村子里人又多,哪里够分。再说那天的事他们家也没出力,哪里好意思真去吃上一筷子。
大人们倒还好,就算馋也能克制。可这炖鱼的味儿飘的远,叫一年吃不上几次荤腥的孩子们馋的厉害。不如就像张桂花那样,和些面端去贴了饼子,蘸些鱼汤给孩子们吃,也解解馋。
不过片刻,沈家院里就来了好几户端着面媳妇婆子,把吴婆子看笑了。
“就两口锅,哪里够你们贴?我呢,也是难得大方一回,乡里乡亲的,你们也别不好意思。也不说一人吃一筷子了,饼子你们拿回去自家贴了,一会鱼烧好了,各家带个碗来舀上一小碗回去蘸饼子吃。”
“那我先谢过三奶奶了!”与沈家交好的徐良媳妇满口应着。
她男人那日跟着一道去的县里,她也不算白吃。再说这鱼沈家煮了两大锅,沈家人再能吃,也是吃不掉的。都要推辞来推辞去的,剩下的放到明日岂不是放坏了。
其他几人抱着盆有些犹豫。
要说馋,他们也是馋的。
这大鲶鱼烧豆腐,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回,着实太金贵。倘若让他们白白来吃,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
吴婆子也看出了大家伙儿的犹豫,没好气的道:“反正两大锅,你们不吃的话就给别人多分点。这么好的东西,还怕没人吃不成。”
“吃,怎么不吃,这可是三嫂的好心,我这就回家拿碗来。”刚还在犹犹豫豫的陈婆子,也不再不好意思,转身就要回家拿碗。
吴婆子说的对,她不好意思,有的是人好意思。本就是沈家人好心请了村里人吃的,她又何必脸皮薄便宜了别儿个的嘴。
一会儿她也来舀上一小碗,给老头子跟小孙子尝尝鲜。
有了一个,就有两个。
先前那些不好意思的人,这会儿也都放开了,纷纷回家去拿碗。
鲶鱼豆腐还在炖着,烧火的活儿交给了沈红梅。吴婆子领着沈杳去了后院的灶房,准备煮盐水毛豆。
“奶,您干嘛把鱼都煮了,分给别人吃。”对于吴婆子请全村吃鱼的事,沈杳不是很能理解。他们家也过的艰难,这些鱼用清水养着或者腌起来风干,也能偶尔开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