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亲家交好的那些大儒们,觉得留在家中温习也好,免得学院嘈杂,扰了他的心神。
入夜,烛光杳杳。
司玄知将窗户推开一丝缝隙,正对着那株白玉兰。只是还未开春,树枝光秃秃的,不复夏日繁华。
关了窗户,司玄知整理起从金陵带回来的物件。
除了一些换洗衣裳,剩下的都是些书籍。
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抚摸着封面上的书名,司玄知笑了笑,又翻开书页。
这一看,就看到了深夜。
他从来不知,种地也有许多说法。
合上书,瞧了眼窗外的天色,才知道夜已深,打着哈欠睡去。
第二日依旧是个好天,温度也升高了一些。
将将吃过早饭,司家的陈伯便来沈家请人。说是他家少爷给沈杳带了些书回来,让沈杳去拿。
司玄知回来了?难道昨日进村的那辆马车里的人,是司玄知?
她早该想到的,若是别家,哪来这等富贵的亲戚。
沈杳如今已是十四岁的青葱少女。若是生在大户,是不可随意接触外男的。
但这是大柳村,本就没有那些繁琐的规矩。二人又有着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人生能得至交好友本就难得,眼下司家来请,沈家人自是不会拦着。
换了鞋,沈杳跟着陈伯到了司家。
还是那间书房,一切未曾变样。只是案前的人儿,已长成了翩翩少年郎。
“司玄知,你回来了?”
闻声,侧过头,司玄知扬起了嘴角:“嗯,回来了。”
眼前的少女,正眉眼弯弯的笑着,小小的圆脸上洋溢着一股朝气。模样的变化不是很大,还是记忆里的那个杳杳。就是比起小时候,清瘦了不少。
“这是给你带的书。”司玄知起身,拿起案上的书递过去。
沈杳立在原地,伸手接过书,看到封面上的《农耕记》,道了声谢谢。
再看站在原地的司玄知,如今已经高出她许多,也从小正太蜕变成了佳公子的模样。且身上的清冷气,好似又多了几分。
沈杳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已长大,不再是曾经的孩童,可以肆无忌惮的说着童言童语。
司玄知年长沈杳四岁,但身为穿越者,幼时的她时常在心中喊司玄知小屁孩。如今司玄知十八岁,若以灵魂的年龄而论,她依旧比司玄知大了不少。
可也不知怎滴,此刻的她,竟生出一种比司玄知矮上一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变得被动。
倒是司玄知,主动问是沈杳:“你曾在信中说,能在冬日里种出夏日的果蔬,还说要送与我尝尝。不知道如今可还有,我倒是想尝尝在冬日里种出的反季瓜果。”
“有,有黄瓜,还有甜瓜,我这就去摘些与你送来。”沈杳说完,抱着书就出了书房。
直至出了司家的大门,沈杳还在想,人果然是会改变的。她记得小时候,司玄知从不注重口腹之欲的。
第81章
满满一篮子的蔬菜瓜果送到司家时,先前的那股被动感早已悄然不见。沈杳又如幼时那般,一个劲的同玄知讲着大棚搭建,反季蔬菜的种植,以及村中近来的琐事。
沈杳讲个不停,司玄知默默听着,时不时的递过来杯水。
讲到最后,沈杳才问起司玄知这次回来,会待上多久。
司玄知这时才说起回来参加县试一事。
沈杳以为司玄知只是回来探亲,没想到是为了县试。以她对司玄知的认知,秀才定是能考中的。
这个时代的科举,需在户籍所在地参加科考。若是过了县试再往上考,便是去永平府。
如此看来,司玄知应是会在大柳村呆上一段时间。
关于科考的事,司玄知并未多说。反倒是提起,若沈杳需要农书或是种子,可与他说,他能托舅舅弄上一些。
这一番话全是说到沈杳心坎里去了,便厚着脸皮道:“我倒是真有事麻烦玄知哥哥。”
司玄知好笑。
上午那会儿,杳杳可是直接唤他名字叫他司玄知的。眼下有求于他,又叫他“玄知哥哥”。
“我需要几地的稻种,譬如京城和江南之地的,不知玄知哥哥可有门路。”
“若只是要些稻种,倒是小事。只是不知杳杳要稻种做何?”司玄知还以为是了不得的大事,结果只是一些稻种。
沈杳也不藏着掖着,解释道:“整个永平府境内,种的都是同一种粳米。米质虽好,产量却是极低。我便想着,寻些别地的稻种重重看,看看可有法子提高下水稻产量。”
“嗯。”司玄知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庄稼地里的事他不甚了解,也知道杳杳一颗心都扑在了田地里,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若真找到了提高产量的法子,便是利国利民的大功一件。舅舅有自己的商队,经常往来各地,行商时顺便购上一些稻种,想来也不妨事。
另外,他父亲在南越任职。听说那处一年可种两季的水稻,倒是可以给父亲写封信,让人捎带些稻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