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是要烟兰自个昧了。
烟兰忙是摇头,一面把荷包推回去:“奴婢不敢,还请楚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楚惊春的脸藏了太久,虽是烟兰也觉,叫两个小姐瞧见大约不碍什么事,可万一生了事,她可是大罪过。届时,再多的银两也买不来小命一条。
“你这丫头怎的这么倔?”
楚栖桐耐性渐渐被消磨,原本两人对名满京城的美人是有些兴致,想着如何貌美,广播局小说肉文还有开车小视频都在企鹅裙八爸三灵七期五叁流整理上传大抵见过也就罢了。毕竟,两人见过的美人实在不是少数,没得什么稀奇。可如今非是不让见,便非见不可了。
楚栖桐声音略沉:“我若非见不可呢?”
这……这不是欺负人吗?
烟兰丧着脸,几乎要哭出来。
她恨不得扑通一声跪下,好将眼前两个小祖宗给撵走,可又怕跪下后楚小姐直接越过她扯下楚惊春的面纱,只得僵硬地站着,一面努力措辞。
“楚小姐若非要见,奴婢自然拦不住,只是回到春和楼,少不得要叫掌柜的责罚。只恳请楚小姐可怜可怜奴婢,那些板子捱在身上,真的痛极了。”
烟兰说着,当真是满面恐惧。
她原想换一个说辞,只说,若是楚小姐非要见,倒不如提前将她的性命拿去,回去后再受一番折磨,恐是生不如死。可那般说,有些威胁的含义,倒不如一味装可怜。
楚栖桐果然有些犹疑。
她在家中,虽是一贯娇宠,不大明白下人们的苦楚。可幼时习字念书,教授的先生也是极为严苛之人,偶尔便叫他打了掌心。挨打的痛意,楚栖桐是知道的。
楚栖桐身旁的女子也是伸出手,将她往后拉了拉,低声道:“算了栖桐,宫中娘娘哪个不是绝顶美人,咱们不瞧她了。”
“宫中?”烟兰骇然出口,膝头不自主地发软,跪了个结结实实。“您是……”
烟兰声音打着颤,骤然想起早前猜测。她方才一味推阻,竟是将白日里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女子声音放了低,却是因着这内室与外头吵嚷有些距离,叫眼前这丫头听了清晰。
既是已经被揣度,也不便遮掩,楚栖桐当即拿出些款来:“还不快见过公主殿下!”
果真是公主?!
烟兰猛地叩头:“奴婢拜见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这一声唤,激得深陷于梦魇无法挣脱的楚惊春,眼皮猛地一跳。太熟悉了,仿佛就在耳侧,又有哪个小宫女跪在她面前磕头,恭恭敬敬地说,“拜见公主殿下。”
又太遥远,恍如隔世。
亦是因着这一声唤,楚惊春彻底清醒过来,只是不曾立即睁眼。
她侧耳听着动静,只听一个温软的女声,低低道:“起来吧!栖桐,咱们走吧!”
“奴婢恭送公主殿下!”烟兰道。
而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楚惊春心下还有些遗憾,不能在此刻睁眼看一看那个被捧在掌心长大的八公主,长得什么模样,有着怎样的性情。
不一会儿,却听一人的脚步忽然顿住,另一人也随即停下。
楚栖桐狐疑地转过头,直直地盯着烟兰:“不对啊!方才你不叫我见也就罢了,如今知道公主在侧,竟还没有松口。说!你们春和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第19章
烟兰跪在地上,躬着脊背,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她心底太过清楚,若是寻常官宦人家的小姐便罢,非是公主,决不能瞧见轻白姑娘的样貌。如若公主见了,他日如何叫轻白魅惑太子殿下。
这可谓满盘皆输。
因而,眼下只得冒着得罪公主的风险,佯作无知。
楚栖桐与八公主向外行去时,烟兰将要松口气,却见她们一道回转过来,忙是将脑袋垂得更低些。听得质问,只得惶恐不安地开口。
她声音发颤,似是怕极了:“奴婢,奴婢头一回见着公主殿下,太……太过慌张,求公主恕罪!”
楚栖桐见烟兰惊惧的身子都在发抖,仍是狐疑道:“果真?”
“奴婢不敢撒谎。”
“那我与公主殿下,如今可看一看这轻白姑娘的样貌了?”
原本确然是见不见都成,如今心底存了疑虑,当是见了才能消解。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叫春和楼这般藏着掖着,明知公主在此,仍不坦诚。
“……自然。”烟兰被逼到绝境,再不能一副咬死不从的姿态。
木板床上躺着的楚惊春,心下亦是一紧。她不能此刻睁眼,睁了眼,被压着身份问询,又是一桩麻烦。可这样躺着,叫人从头到脚的审视打量,亦是令人不适。
尤其,还是堂堂的八公主殿下。
楚惊春只觉心口翻涌,尤其伴着那脚步声,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掠入鼻端,叫她作呕。
同一刻,外头烟火绽放的噼里啪啦声响,完美地将隐于暗处交流的声音隐去。
小巷内,侍卫躬身回禀:“太子殿下,属下已查实,轻白姑娘中了毒,送至医馆后,如今已无性命之忧。只是……”
“只是什么?”楚青珏拧着眉,“处理伤口,叫人瞧了?”
楚青珏未曾瞧见,却也可想象那女子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是个什么情形。如是东宫内的女子露了手腕给人瞧见,性命必留不到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