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烟兰,大抵不是什么大事。
不妨禾枝人还未走到床前,声音倒先传了过来。
“殿下,不好了!”
楚惊春这才睁开眼,见终于奔到床前的禾枝一脑门子的汗。
禾枝喘着气就道:“有人刺杀显家少夫人。”
楚惊春一个翻身坐起,立时恢复了十分清醒。
“怎么回事?”
禾枝这才喘了口气,脸色也不似方才难看。“幸好您安排了一队侍卫护送,少夫人此刻已经安然回到将军府。只是这一路上,想来极是凶险。”
确认罗氏无恙,楚惊春亦宽下心来,只面上仍旧严肃非常。
“去将经事的护卫全部叫来。”
一队人马原就在外院候着,楚惊春来到楼下,便见十余人走来。步调不稳,但队伍仍旧整齐。近前后,可见各个身上带伤,有几个攥紧了拳头才没痛得龇牙咧嘴。
能将最得力的显家军重伤至此,看来刺杀罗氏之人,是下了血本。
“细细说来。”楚惊春道。
排首之人恭敬回话:“启禀殿下,我等谨遵殿下之命护送少夫人回府,途径梨花巷,忽有利箭破空而来,随即现身四位高手将我等围住。幸而,我等护卫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对方不曾料到我们这么多人,追咬厮杀,眼见实力持平便趁机离去。”
“可知来人是何路数,用的是哪家兵器?”
排首之人皱眉思索片刻,仍是摇了摇头:“看身段手法似乎是江湖人,不像统一受过规训的样子。”
顿了顿,忽的又想起什么:“属下只觉一事似乎有些稀奇。”
“打斗期间,我等虽竭尽全力保护少夫人,不叫来者近前。可他们若拼死要取少夫人性命,未必没有机会。”
是以,要刺杀,却未必要当下要了罗氏的命。
“我知道了。”楚惊春道,“诸位今日辛苦,这些银子拿回去好生修养。”
一旁禾枝向前几步,将手中托盘送至排首之人手中。
上头摆放,结结实实硕大的九个银元宝。便是一队人马平分,一人也可得少说三十两。而他们的月俸,乃是十两。十两,已然足够寻常百姓家一年过活。
眼下一次奖赏,居然便是三个月的月俸。
众人齐齐跪下:“属下不敢,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做得好,也应有赏。”楚惊春道,“府内护卫长是哪个?”
排首之人双手捧着托盘,终是微微仰起头:“属下武常,原是少将军麾下一名副将。”
“随我来。”
行入藏书阁内,外头众人一并散去,楚惊春方神色凝重地看向他。
“今日之战,若你们无人在暗中跟随,可有胜算?”
武常摇头:“我等人多,方勉强与之胶着。”说过,又是重重地垂下头,“属下无能。”
“对方有备而来,不是你们的错。然在我府上做事,忠心是一,本事是二。你曾跟随显临,我自然相信你的忠心,但本事不济也难得重用。”
武常脑袋垂得愈低,他们跟随显临,行在战场上,都是横练的功夫。比力气惯常不在话下,真正遇着灵巧的高手,总是不及。
但他也知,面对主子质疑,不可随意置喙。
楚惊春又道:“护卫队一应归你掌管,你且挑几个根骨最好的,试着练一练,至少教他们先同你一般。”
寻常士兵持枪打仗的水准,在这京城里,仰仗的乃是谁家府兵多少。楚惊春不欲与人比较这个,皇城之内有禁卫军,谁还能比得过。
倒不如,有一只精巧悍练的小队。
“是,属下一定办妥。”
武常领命而去时,外头天光已然大白。楚惊春瞧着眼前一排排书架,莫名觉得烦躁异常。她抬手撑着额角,额间紧蹙。
禾枝一直在一侧候着,小心道:“殿下,您可要再歇会儿?或是奴婢叫人传早膳过来,您用些再睡。”
楚惊春呼出一口浊气:“把这些架子都清了,若是有人刺杀我,这可是藏身的好地方。”
“是,奴婢这就去办。”
禾枝行事利落,不一会儿便有无数侍女鱼贯而入,将摆在书架上的书一摞摞往外抱去。然抱出去了,却又不知该归置于何处。
楚惊春余光瞥见禾枝探寻的眼神,“送到先太子寝殿去,那儿地界大。”
禾枝褔身应下,当即有条不紊地指挥侍女们将藏书搬出。来来往往,动作小心谨慎,几乎不曾吵着楚惊春。
不多时,书架便清了干净。再有身强力壮的侍从进门,将高大的书架也一并搬出。待到辰时,楚惊春眼前已是一片空旷。
所谓的藏书阁,终究没留下一本书。
楚惊春揉着额间,气息却未能喘得匀些。后头,索性连早膳也一并免了,只一人坐在藏书阁一楼,敞着门,开着窗。寒风兜来往去,她只不动如钟。
外头却是不能消停。
早膳的时辰将过,禾枝便来禀话:“殿下,孙公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