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这么多年,其实娘娘一直念着您。当年之事,娘娘实在是不得已。”
旧事随着陛下驾崩已然了断,楚惊春并非为着此事而来。不过解决了楚青珣,还有下一个在等着罢了。
她轻“嗯”一声,道:“嬷嬷先前为四哥哥做事,如今倒还向着母妃。”
嬷嬷脸色微僵:“奴婢打小就跟在娘娘身边,先前,先前实在是四殿下扣住了奴婢的家人,奴婢不得不依从。”
“嬷嬷不必惊慌,四哥哥畏罪自尽,没人知道嬷嬷曾领我进宫。”
“多谢公主殿下!”嬷嬷功恭敬福身,转而说道,“听闻公主要来,娘娘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特命奴婢将公主先前的房间仔细收拾了出来。那房间空了许多年,终于等回了它的主人。”
“只可惜今日才知公主您还活着,那房子关了许多年,虽一直保持着原样,可到底有些潮气。来迎您之前,娘娘特命奴婢摆了许多火盆,必是叫屋子里暖暖的,不叫公主着了寒气。”
嬷嬷一句一句絮叨着,尽是说着淑妃娘娘的好话。楚惊春只管听着,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侍雪殿。
殿门口站了一排排的宫人,见着她便是一齐下跪,恭顺唤着:“奴婢/奴才拜见公主殿下。”
“都起吧!”楚惊春声音懒懒的,一并掩住些微的不适。
时隔太多年,楚惊春几乎忘了这种感觉,她是公主啊!
只是,乌泱泱站了许多人,到底是没有多年未见的母妃。
嬷嬷忙解释道:“公主殿下,娘娘定是近乡情怯了,念了您这么多年,忽然知道您还活着,怕是现在还不敢相信呢!”
“公主您随奴婢来,这间房呀,还是从前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嬷嬷领着她快步走到偏殿,打开门,一股热息扑面而来。
楚惊春额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进门后,便褪去了身上的外衣,搭在一旁的木架子上。
“嗳,公主,您可别着了凉。”嬷嬷关切道,说着拿过衣裳就要重新给她披上。
楚惊春微微抬手,指向各处摆放的火盆:“这些也一并端出去。”
“可……”嬷嬷迟疑着,“可这数九寒冬的,公主金尊玉贵,这身子怎么受得了呢?”
楚惊春正摸过一旁的茶盏,慢悠悠一点一点刮去上面的茶沫。她隐隐有些印象,是她幼时喜欢的一味茶,涩味极淡,还带着股香甜。
楚惊春用了一口,才无谓道:“我习惯了。”
嬷嬷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赶忙挥手叫人将几个火盆子都端了出去。
“公主殿下歇息片刻,奴婢这便请娘娘前来。”
嬷嬷撤身离去,折身进了正殿。
一进门,便见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子疾步而来,似是哭了许久,眼睛又红又肿。
女子急切地抓着嬷嬷的手:“周嬷嬷,你见着她了?她这些年过得可好?”
周嬷嬷抿着唇,摇了摇头。
诚然也是不必问,也不必看。
前朝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后宫的妃嫔们各个恨不得长了十八只眼睛,好看清将来的形势。
陛下驾崩,太子谋反,四殿下平叛登基。紧接着,四殿下也是谋反,手下第一重臣声名赫赫的少将军于朝堂自刎。
最后,登基之人换了十殿下。
这里头桩桩件件,瞧着与楚惊春也没什么干系。可她去见楚青珣之时,并命人与侍雪殿传了信。
她回来了,要探望母妃。
至此,该有的不该有的,都可揣度出一二分。更何况,周嬷嬷一得了信,就在淑妃娘娘跟前认了罪。
至此,也可猜出三四分。
周嬷嬷想着方才楚惊春的模样,忍不住喉头发哽,嗓音沙哑道:“娘娘,这些年公主不知受了多少罪,奴婢摆了满屋子火盆,她一个也不肯留下。她衣衫单薄,竟还觉得燥热。奴婢多嘴一问,公主说,是习惯了。”
“娘娘,当年公主被丢出皇宫,正是这样的冬日啊!”
淑妃娘娘再次回想起当年,楚惊春紧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不知为何母亲竟要遗弃她。
寒风掠过门帘的缝隙打进来,淑妃娘娘一个冷颤,附着周嬷嬷的话,心下愈是慌张。
她不住地绞着袖口,结巴道:“本宫,你说的,你说的本宫愈发不敢去见她了。”
“娘娘,您是一定要去的。”周嬷嬷握住淑妃娘娘的手,“奴婢虽看不出公主心底是怎么想的,可时隔这么多年,公主第一时间便是要见您,可见还是念着您的。”
孩子对母亲,总有天然的亲近。更何况,当年淑妃娘娘同陛下不同,陛下是下旨之人,是原罪。而淑妃娘娘,不过是不得已为之罢了。
淑妃娘娘仍是紧张:“可,可玥儿怎么办?”
第72章
“娘娘!”周嬷嬷赶忙提醒她,“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提八公主,五公主先前的身份旁人不知,咱们却是知道的。因着驸马一人,八公主早恨极了五公主,这事您是最清楚的。后头五公主做了许多事,您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