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晚上,陈北默喝的半醉不醒。
不管谁来敬酒,他都照喝不误,阮橙知道陈北默酒量不错,但喝到后面,陈北默都有点上脸,看她的时候就一直傻笑。
晚上他们就住在海岸餐厅,外婆跟许以周提前回了家,简汀临近临产,原本许以周都没打算带她过来,但简汀坚持要来,许以周拗不过,只能带她走个过场。
他还跟陈北默吐槽,结婚非得赶在这时候.
陈北默没理,反正许以周说这么说,但最后肯定还是会去的。
晚上的窗户没有关,初夏的晚风还带着一些凉意。
阮橙帮他把外衣脱了,陈北默倒在床上,阮橙想着去把窗户关上,但陈北默拽着她的手腕,一直不让她去。
阮橙拍了拍他的手,声音格外的温柔,有点哄的意味,“我去关窗户。”
陈北默却一直垂着眼眸盯着她,抿着唇也不说话,脸颊和脖颈处因为喝酒都变红了不少。
阮橙拿手覆盖在他脖颈上,碰上的那一下,才发现他身体的温度很高。
阮橙收回手,问他,“老公,难受吗?头疼不疼?”
陈北默摇摇头,才开口说:“我又不是你,这点虽然上脸,但对我来说没什么。”
阮橙:“......”
“我哪有......”阮橙一想到那次,差点吐在他身上,说,“怕你等会儿着凉了,我去关窗户。”
陈北默就是执意不让她过去。
阮橙刚站起来,就被陈北默微微用力拉到怀里,阮橙猝不及防,一只手撑在他胸口。
想说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陈北默就率先开口,“阮橙,今天在婚礼上说的那些话,我都是真心的,那些话......”
陈北默说着还有些哽咽,他的唇角微微的颤了颤,眼泪说掉就掉。
“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说的,我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事,可唯独我一想到如果这辈子没能跟你一起度过,我该怎么熬过去,又或者说,我真的能熬过去吗?”
“如果看到你跟别人结婚生子,我可能真的会发疯,会发疯的嫉妒你的丈夫,明明骨血的理性告诉我,我应该接受你不喜欢我的事实,可一想到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我的心脏就跟被刀刺的一样疼。”
陈北默说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阮橙就那么安静的听着。
陈北默把她拽的更紧,“阮橙,别因为我这么坏就不喜欢我好不好?我也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喜欢我是什么样,我就成什么样好不好?”
阮橙的眼泪也不自觉的往下掉,她好像从今天才开始认识到真正的陈北默。
他像风,自由散漫不受拘束,却愿意为她停留,安定下来。
这可能是她所谓的安全感,可这却是陈北默给阮橙独一无二的偏爱。
是他藏在心底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患得患失。
“好。”阮橙拉着他的手,“我会一直爱你,你不是说要跟我去很多很多地方吗?一辈子的约定,谁也不许反悔的。”
陈北默闭上眼,左眼的泪珠慢慢顺着脸颊往下,他轻声答了一句,“好。”
陈北默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直接睡着。
醒来的时候,陈北默还觉得头疼,他看到桌上空的杯子,想到昨晚阮橙好像给他煮了醒酒汤。
原来她还真的学了。
他从床上起来就看到沙发上的婚纱,还有他俩的校服。
陈北默打开门,从二楼往下望了望,没有一个人,跟昨天的热闹相比,现在显得很冷清。
陈北默朝下面喊了一声,“老婆?”
没人回应,陈北默又回屋拿了手机,看到阮橙在早晨给自己发的消息:【我在你知道的地方。】
陈北默几乎想都没想,就知道阮橙在哪。
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换上衣服就出门。
看到楼下何震跟周星雨在院子里打情骂俏,陈北默直接快步越过他们,去了车库。
车子在公路上疾行,最后停在一侧的路边,他看向另一侧,是海岸悬崖。
他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穿着黄色长裙的女生,陈北默不自觉的笑了,上次她来这儿,好像穿的是一条黄色的羽绒服,那时候还是冬天。
上次......是阮橙说爱他的开始,而这次,是他们真正婚姻的开始。
“老婆。”
阮橙坐在石头上,本来还盯着陈北默半个小时前给自己发的那条等我的消息,以为他猜错了地方,她就听到陈北默的声音。
阮橙回过头,陈北默站在不远处,穿着休闲的长衣长裤,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眯着眼看着自己这边。
陈北默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脸颊,“阮橙,明明我们已经结婚了这么久,可总觉得昨天的婚礼才是我们真正的开始,一切都像梦境一样的不真实。”
阮橙忽然想到那句,人总是在意外到来的幸福里患得患失。
阮橙垫着脚尖,海风吹拂着她的刘海,阮橙闭着眼,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陈北默揽着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好一会儿,两人额头相抵,阮橙一只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她说,“感受到了吗?北默,它在说很爱你。”
“它说因为陈北默,阮橙又重新热爱世界,对生活有了新的期待。”
陈北默抬头看她,帮她把风吹乱的刘海绕到耳后,阮橙对上他的视线,又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风的吹拂下,潮水拍击着悬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