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橙还是挣扎的洗了下衣服,把脏的那一块放在水龙头上冲洗了一会儿,却发现还是洗不干净,索性作罢,想着等回家了再扔洗衣机里。
她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发现陈北默还没来,下一秒她想起来,衣柜里还有那件没来得及扔的校服。
她把衣服放在盥洗台上,快步往外走去,刚好看到陈北默拿着那件校服一脸诧异的朝自己走过来。
阮橙眼里有一瞬的惊慌,“那个......这件......”
“不是,你怎么会有我的校服?”阮橙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北默打断,他说完还把校服举到她面前,“你哪来的?”
“什么?”阮橙觉得自己听错了,“你的校服?”
这明明是程宇鸣的,怎么变成了他的。
“是啊。”陈北默说着还展开校服左边袖子上一处,“你看,这儿还是我当时打架不小心划到的,后来怕被我妈揍,我就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找了一个裁缝铺给我缝起来的。”
陈北默说着又把袖子反过来给她看,“你看,那人太不靠谱了,直接找了块花花绿绿的布缝的,有次我忘了这事儿,我妈洗衣服的时候看到我袖子多了块花布,问我怎么弄的,我就说我练习针线活留下的。”
阮橙心跳止不住的加快,连呼吸都快忘了。
这对她来说,像是推翻了她对程宇鸣所有的记忆。
“陈北默。”阮橙说话的声音都是颤的,她又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这真是你的?”
陈北默见阮橙这么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眶里还含着泪,他伸手抓着她的胳膊,“怎么了老婆?”
阮橙低头从他手里拿过那件衣服,眼泪大颗的夺眶而出,“你知道.......”
她一时间情绪起伏太大,哽咽了好一会,再抬头看到陈北默还是盯着她看,阮橙又说,“这件衣服是我初一那一年,学校组织春游,在军博里,有个男孩看我全身湿透,借给我的。”
陈北默眨了眨眼,不敢信,他和阮橙的第一次见面,原来在那么早。
陈北默记得,那段时间他刚好智齿发炎很严重,拔完智齿左半边嘴巴肿了不成样子,为了不让同学笑话,他在学校带了一周的口罩。
刚好学校组织研学活动,结果是去军博参观。
这地方从小到大,他爷爷都不知道带他来过多少次了,虽然他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跟着同学一起去了。
他戴着拼接的棒球帽,黑色的口罩,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解说听的他犯困,比他爷爷解说差了一百倍,陈北默就找借口说要去厕所,然后一个人在军博里溜达,他站在一块电子大屏前,上面正在放映着驻边战士的艰苦生活。
海拔三千米,天寒地冻,路途艰险,可这些却是陈北默很向往的生活,他那时候就励志一定要去军队,成为跟爷爷一样勇敢的战士。
“刚刚看那边有个小孩掉水里了。”身边过来两个人,变往前走边嘀咕着。
陈北默往另一个出口走去,准备去外边透透气。
可刚出去,就看到好多人围在一旁的河边,陈北默好奇的走过去看。
刚好有一个女孩,穿着跟自己不一样的校服,从河里拖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往岸上走。
这旁边是有一条河,但河水不深,对他来说不深。
河水刚到淹没到女孩胸口的位置,小男孩被带上来后,开始放声大哭。
陈北默挤进人群里,看到大家都在关心被就上来男孩,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过来赶紧带着男孩去了别的地方,人群渐渐散去。
陈北默看着那个女孩背对着自己,扎着两个低马尾,正在把鞋子里的水倒出来,又捡起一旁的黄色的渔夫帽,随后把自己外套校服脱了下来,随便捏都能捏出水来。
只是她里面穿着短袖校服,白色的,内里的衣服也湿透,印出内里的衣服颜色。
陈北默挪开眼,又环顾四周,见义勇为的人就不配被人关心一下吗?
他把背包勾到胳膊,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抓在一只手上,走过去直接披到她肩膀上,女孩明显一惊,回头就看到带着口罩和棒球帽的男孩。
个头很高,穿着校服裤,可跟自己的颜色不一样,阮橙想到今天隔壁附中也是今天来研学,但她没有习惯拿别人的东西,就说,“谢谢你,我有外套。”
“得了,就套着吧。”他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她手上的湿的外套,“凑合凑合,湿成这样怎么穿?”
陈北默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书包外侧的诺基亚在振动。
是老妈的电话,电话里说,“陈北默,你去哪了?你们老师找不到你急死了。”
陈北默才发现自己脱离队伍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拔腿往里面跑,边说,“我马上过去。”
“我没玩,就去厕所了......”
阮橙看着他渐行渐远,脱离自己的视线。
“陈......”她嘴里嘀咕着,这是刚刚电话里女人喊他,可具体喊了什么,她没听清楚。
阮橙从地上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弯弯嘴角。
后来,她在去找自己班级的时候,又遇到了那群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
就在自己不远处,那个男孩穿着短袖校服,没有戴帽子和口罩。
他还在背对着自己大步朝别的地方走,忽然身后来了一个人喊他,“程宇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