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装模作样了。”玉鉴抬眼,笑着看祂,问,“大人还没说,我烦不烦?”
祂下巴微抬,一撂眼皮,扫她一眼,十二分的骄矜傲慢,一副大发慈悲的语气,“还行吧。”
真是恃宠生娇,祂想。
“还行,那就是有点烦。”玉鉴故意让自己的心情低沉起来,九分假一分真——
她总是更想听到一个准话,而不是这样似是而非。
这回的心情是不作假的,祂微的一动,下意识想坐起身,好险才忍住了,保持住了侧躺的姿势。
要让玉鉴看见,肯定要更恃宠生娇!
“胡思乱想什么!”祂冷哼,“既是还行,自然就是不烦。”
“越长越蠢。”祂说。
玉鉴抬眼,心情又轻快起来,但又有些无奈的看着祂,温声说,“没办法啊大人,人类就是爱胡思乱想。”
祂看她,不说话。
“所以下次大人能不能跟我说个准话呢?”玉鉴恳切的说,“我不想胡思乱想。”
笨死算了。
祂咽下这句话,免得又惹了她难过,这两年她性子越来越娇,动不动就闹脾气撒娇。
真是拿她没办法。
“行吧。”祂说,看玉鉴顿时笑开,莫名有些不自在,闪身消失。
玉鉴眉眼舒展,笑意不止,出神了一会儿,拿遥控器打开电视。
发现祂喜欢自己时,玉鉴曾不解,并且为之思考了许久。
祂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这份喜欢又会维持多久?
她要不要接受?
第一个她不知道。
玉鉴根本想不出来祂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不过那句话不是说了嘛,喜欢一个人没有道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至于会维持多久——
玉鉴也不知道,她不知道非人类对感情怎么看,自然也就想不出更深层次的答案。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玉鉴觉得,如果她不挑破,以祂在情感上的笨拙,只怕永远都不会明白对她的心思。
最后她决定试试,这两年一直潜移默化的在为之努力,先在看来,还不错?
这么个傲娇的性子,别别扭扭又迟钝,还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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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类驯化镜妖实录(bushi)
镜妖想象的,小小人类拿捏,实际上,玉鉴:拿捏
第36章 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玉鉴下火车的时候, 外面正在下雨。
朦胧细雨丝丝缕缕,雨雾弥漫,正是烟雨江南。
不同于北方的干燥,来到这里后, 连呼吸都好像带着水汽, 玉鉴深深呼吸,想, 她喜欢这里。
玉鉴先定了酒店入住, 之后几天时间,跑了趟学校,然后又去看租房, 她本来是想在学校附近租一套房, 但最后被古镇吸引,在这里定了一套院子,住了下来。
每天起来, 到古镇转转, 撑伞走过细雨弥漫的街道,坐着画舫游河,又或者躺在檐下听雨眠。
一切都完美附和她对烟雨江南的想象。
还有祂。
周围的人都以为这个格外漂亮的女孩子是一个人来这边游玩,只有她知道, 身边一直有祂陪伴。
玉鉴来这里也不止是游玩, 在她稀薄的幼年记忆里, 家乡似乎就在南边。
小桥流水, 还有乡音,一切的一切都能对的上。
这些年她一直在试图寻找,可始终没找到消息,这次提前过来, 也是怀抱着一些希冀。
只可惜,这种事宛如大海捞针,根本不是想找就能找的。
一来二去,玉鉴也歇了心思,可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造化弄人——
开学那天,乱糟糟的学校里,玉鉴一抬眼,看到一个和她有五六分相似的女孩,大约二十二的年纪。
或许寻常人对自己的长相没那么印象深刻,但她一年到头对着一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几乎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女孩儿看到她第一眼是惊艳,然后就是疑惑。
玉鉴客气的笑笑,主动上前,说,“你好,我叫张玉鉴,我们长得有点像。”
女孩的疑惑她看的分明,是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的样子。
听到长得像,女孩惊讶过后就是新奇,说,“还真是,我刚刚竟然没想起来。你好,我是吴芝云。开学大四,是你们的学姐。”
“学姐好。”玉鉴笑笑,只是初见,她没有多说,只是事后请人调查,拿到了吴家的资料。
吴家是本地人,是个大家族,四代同堂。
吴芝云的父亲那一代兄弟姐妹五个人,响应国家规定,膝下都只有一个孩子,没听说过有丢孩子的。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玉鉴心情几乎立即就低落下来。
不是啊……
“找不到就接着找。”祂不喜欢她这样无精打采的样子,冷声说,“急什么。”
“我知道。”玉鉴叹气,“我只是忍不住。”
“大人,我记忆里,他们都对我很好。”她忍不住跟祂分享,却又沮丧,“但我记不清了。”
祂不说话,皱眉想,自己要安慰她吗?
安慰人要怎么安慰?
祂想着,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祂一直陪着她还不够吗?非要找家人,找不到还这么难过?
她都没为祂这么难过过!
玉鉴趴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一抬眼瞧见镜子里的人——
祂可以借着镜子现行,所以玉鉴一直都随身带着镜子,床上也有个梳妆镜,就那么放在枕边,她一抬眼,就能看见祂。
这位平时慵懒散漫,大多时间都闭目养神,和她说话的时候也半垂着眼,一副对尔等凡人不屑理会的样子,但偶尔也会抬眼看她,骄矜的很。
说实话,看着自己那张脸摆出这样一副神情,玉鉴总会觉得很微妙。
但也会自恋的想,真是好看。
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只觉得平常,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张脸在祂身上,就总是觉得格外的好看。
这会儿祂闭着眼,表情看似正常,但细微的不同却一眼就叫玉鉴看出,这位正不高兴。
大致想了想,玉鉴就猜到了原因。
“还好这些年有大人陪着我。”玉鉴微笑说。
祂睁开眼。
“要不然只有我,还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呢。”玉鉴不动声色,笑盈盈的,带着十二分的真诚和感激,“我想找家人只是执念作肆——”
而后话音一转,“但找不到也没关系,只要想想能有大人陪着我,我就觉得已经很好了。”
“大人,你能一直陪着我吗?”她放轻了声音,柔柔的问,满眼期待。
祂几乎立即就被哄好了,但又觉得有些微妙——
这丫头最近说话越来越和祂心意了。
有些事祂只是懒得多想,并不是傻。
但祂没有往深处去想,只觉得她是在讨祂欢心,心里甚是满意,觉得她还算有眼力,知道谁最好,又该对谁好。
“说的什么蠢话。”祂说,“当然。”
她们因为玉鉴一滴血定下契约,这辈子祂都会陪着她。直到她死去契约才会结束。不过,祂很多事都告诉过玉鉴,唯独这件事一句也不曾提及。
经验告诉祂,人类一旦知道这件事,就会生出更多的野望。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玉鉴就笑了。
祂目光不觉凝滞片刻。
眼前这张脸,祂越看越喜欢,只觉无处不符合心意,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甚至不知不觉间超过了对自己现在拥有的这张脸的满意,更多的是对她的欣赏。
怎么会有长相这么附和祂心意的人。
玉鉴虽然失望,但未曾放弃调查,首先,她通过翻看吴家人的照片,确定自己和吴芝云长相相似之处,是因为吴家,而不是她母亲那边,吴芝云的几个姑姑家里没有丢失过孩子,那上一辈呢?
大把的钱撒下去,她得知,吴芝云有一位姑婆嫁去了申城,但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没有姑婆的相片。
会是她吗?
玉鉴请人继续查,但这次调查不太顺利,接单的人表示那边是个大家族,不敢再深入,她只好放弃,却也知道了那家的大致情况。
姓顾,产业很大,家里公司主要做的是电子产品,其中的手机品牌她现在就在用。
她找到了那位总裁的照片,和她的眼睛很相似。
而眼睛也是她和吴芝云并不相像的地方。
玉鉴看着又笑,说到底都是她在这儿胡思乱想,可能只是巧合。
算了,慢慢来,总有机会的。
只是这么件事来回耽搁,一晃眼就到了十一,学校放假,玉鉴本来准备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但最后想了想,还是去了申城。
当初她手里的钱置办了几套房也没用多少,大多数都放在银行卡里,但最后在祂的指点下陆陆续续投入了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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