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猜的。”王红军不耐烦的抽回胳膊,说,“爹,不能吧,赵叔不是那样的人。”
要说他一点都不怀疑那是假的,可仔细想了想他就觉得不可能,在他的印象里,赵老头就是个老老实实的木匠,县城都没少去,实在不觉得有多厉害。
“你知道什么。”王有福不耐烦的说。
赵老头有多能耐他也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简单的人能叫燕京来的小伙子当上门女婿?
刘娟也明白他们说的是谁,本来还气势汹汹,撇了撇嘴,只剩下不屑。
她不觉得只是一个乡下老头就能做到这些。
但不论如何,到底埋下了疑影。
刘娟想起偃臣,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滋味,隐隐约约觉得来山南乡也没那么糟糕。
这个想法被她深深压在心底,不敢表现出来。
现在跟以前不同了,刘娟明白。
原来是王家要求着刘家,可现在全都反过来,该是她求着王家了。
王红军两口子就这么住了下来,左邻右舍那叫一个好奇,大多都忍了,但也有那不怀好意的人上门看热闹,问了起来。
“我说宋来秀,你那小儿子跟他媳妇这是要在住下了?”
说话的是王有福家隔壁王满仓家的媳妇张春芳,虽然都姓王,还是隔壁邻居,却是祖传的不和。
这会儿眼见着能瞧见了王有福家的热闹,张春芳立即就来了劲,下工了拿着把瓜子靠在两家中间挡着的篱笆上扬着嗓子喊了声。
山南乡依山而建,门前面通常都垫高铺平做晒场,晒场前面因为垫高了和底下落差挺大,一般都是一边留路口往下走。
晒场不能动,可谁也见不得地闲着,就在房前屋后的空地上都辟出来种菜什么的,可这空地,你种了人家也想要,两家就是这么闹起来的。
尤其是这些年,地都是集体的了,并不能随便种,大家改改口味就全靠这点地上种出来的东西。一来二去,关系就更僵了,平常为着那点菜园子的事都能磕绊干一架,成天吵吵嚷嚷不消停,周围邻居都习惯了
山上房子盖得密,加上她嗓门又大,这不,张春芳一开口左邻右舍都听见了,立即放轻了手里的伙计,开始竖着耳朵听。
大家伙都好奇王家的事呢。
宋来秀看见张春芳那张不怀好意的脸就心里冒火,再加上她也知道王红军这事不好叫人知道,肯定要叫人笑话的。
她本来就担心有人问,结果这人就冒出来了,她心里恨不得把那张脸给撕了,不由咬牙。
“嗯,回来了。”多说多措,不说又不行,宋来秀含混了一句。
看她这样,张春芳立即就来劲了,大家邻里邻居几十年,谁不知道谁啊。
这要是没事,宋来秀早嘚瑟起来显摆她那老幺了,能是这个蔫吧样子?她心里呸了声,借着跟人家赵老头学手艺进城,结果巴上别人就悔了和阿宝的婚事,这是人能干的事?
“这不半个多月前才走,怎么又回来了?住几天啊?这住的久了,人家家具厂得不乐意吧?”她嘴皮子一掀,立即把宋来秀的话给堵死了。
宋来秀瞪了她一眼,直接就骂,“跟你有什么关系?闲的你,有功夫磕牙还不想想自家事怎么弄。丧良心的,人家好好的姑娘嫁到你家守寡,家里接还不让,我呸。”
张春芳大儿子前些年结婚,跟着第二年因为下雨天从山上摔下来死了,儿媳妇守起了寡,家里来接张春芳不干。
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是好心,她儿媳妇娘家不是好东西,听说来接的时候下家都找好了,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光棍。一听宋来秀这么说,都皱起了眉。
张春芳立即就扯起嗓子骂人,跟宋来秀差点没干起来,最后各自被各家的人给拉回去。
山南乡不算小,可大家都住在这块地,加上山里有回音,俩人这一架几乎整个村都听到了。就连在村子最东边的老赵家也不例外。
阿宝端着碗坐在晒场边,眼睛发亮,听得兴致勃勃。
偃臣在一边拿着碗做样子,虽然祂不用吃饭,但不能叫人知道。看她这幅看热闹的样子,不由含笑。转头间和赵老头对视一眼,然后错开。
世界上的确有各种各样的巧合,但王家这事绝不在其中。
赵老头就不是那种能咽下气的人,他年轻的时候仗着手里的本事很是创下了一番名声,只是后来渐渐乱了才带着媳妇隐居山野,等有了阿宝就更加小心,甚至修身养性了。
但他只是收敛了,不是忘了。
赵老头一开始不动,只是顾虑阿宝,可现在阿宝有了托付,王家算什么东西,真把他当泥捏的了。
阿宝吃完,进屋洗碗。
偃臣本来准备跟着,被赵老头叫住,一起站在晒场边看着西边的村子,边说,“得再委屈你一段时间,等明年了我就想办法去城里。现在还是太显眼了些。”
偃臣这个身份本来就是虚构的,所以做起事来难免就要格外小心。
“这事交给我,我来解决。”偃臣说。
赵老头转头看向祂,阿宝不在的时候,祂脸上的微笑就会变得冷淡一些,不多,但看到祂在阿宝面前样子的话,就会觉得很明显。
祂这张脸精雕细琢,乡里人只觉得好看,可以他走南闯北无数年的经验,却知道天底下也没多少比得过祂这张脸的,可最出众的是祂那一身气度,不急不缓,从容沉稳,是那种世家大族才能培养出来的气度。
也不知祂之前是什么身份。
“你准备怎么做?”赵老头问。
偃臣只是微笑,没有说话。
对祂来说,这从来不是一件难事。祂放目远望,感受到自己放出去的傀儡已经做到祂想要的。
被祂控制住‘线’的人,会成为祂的傀儡,依旧保存着自身的思维意识神智,只是会不自觉的按照祂的想法去做一些事。
赵老头不放心。
他比谁都知道这种寄生了偃偶的灵有多可怕,但还是因为祂最近和阿宝相处时的温柔和亲昵所迷惑。
这会儿再想起,竟有些后悔和后怕。
祂曾经是做什么的,性格脾性如何,他一无所知,竟觉得祂是个好的了?
赵老头想着,发际冒出冷汗。
他不是这么大意的人,这固然是他有意为之,却也应当有他能力的影响。并非故意,却已经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了他。
真是可怕。
“你从前是做什么的?”赵老头再一次问,而偃臣的回答也一如之前,“不记得了。”
赵老头吧嗒着旱烟,忽然有些后悔。
偃臣看他一眼。
不等赵老头多想,就见有人从西边村里走过来,一矮一高,一老一少,可不就是王有福父子。
他顿时忘了偃臣的事情,冷笑了一声,不用想也知道两个人来是干嘛的。
偃臣懒得理,进屋去找阿宝。
阿宝不会做饭,就包揽了洗碗的活,她反应慢,可一旦打定主意认真做事,手脚却很利索,就说了这几句话的时间,已经洗的差不多了。
祂过去帮忙把碗收好,阿宝倒了水,回来祂拿着毛巾给她擦手,大手包着她的小手,细致的擦干。
外面赵老头跟王有福寒暄,王红军的眼神忍不住往屋里飘,屋里没点蜡烛,借着月光,他隐约看到两个身影站在一起,虽然看不清在做什么,但亲昵肉眼可见。
那个叫偃臣的实在高大,阿宝就不算矮的,竟然只到他胸口。
看的久了,竟然也能隐约看的清楚了。他忽然瞪大眼,看到偃臣俯身,在阿宝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紧跟着又亲了一下阿宝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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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进城!
第25章 阿宝的‘心甘情愿’
王红军不由愣神。
年轻小伙子, 谁没想过跟喜欢的人做亲密的事情,只是赵老头管得严,教的也细致,他之前想偷偷做些什么, 都被阿宝拒绝了。
别看阿宝脑子反应的慢, 身体反应的却十分快,不等靠近就躲开了。
可现在……
王红军心里又酸又涩, 嫉妒眼热的不行, 可不等他多看,屋里的人好像发现了什么,男人手臂往阿宝腰间一揽, 将人扣在怀里就离了能看见的地方。
去哪儿了?躲门后面, 还是直接回卧室?
王红军恨不得冲过去把人拽出来,分开,但他不能。
耳边自家亲爹还在和赵老头说话, 云山雾绕话里话外说着这次回来的事情, 赵老头冷冷淡淡不搭理,看不出知不知道。
他在一边看着,心里那叫一个懊悔。
要不是他当初鬼迷心窍,现在还和阿宝在一起, 是大家都知道的未婚夫妻, 赵叔也不会对他这么冷淡。
他以为自己能出人头地, 然后离婚重拾和阿宝的婚约, 可结果却是灰头土脸的回老家,再想自己之前的念头,连王红军自己都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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