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与此同时,这么做的人是贺为昭,这让她说不出反对的话,因为她真的真的很想他。
两种想法在心底反复纠缠拉扯,让她的良心都在为此不安,备受折磨。
“为昭。”印盈眼巴巴的看着他,带着祈求的唤他。
祂摸了摸印盈的发,说,“他还在。”
但更多的祂就没再说了,祂不想骗印盈。
“还在身体里?”印盈睁大眼,脸颊泛起热意,但又有些恍然。
贺为昭虽然回来了,但和她只是牵手拥抱,最亲昵的也不过是落在脸颊上的吻。
难道……
她顿时羞臊的不行。
“别担心,他看不见。”祂低笑,只是眼底有冷意划过。
但他能感觉到。
这具身体发生的所有事,他都能感觉到。
第97章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即便祂这些天一次又一次打散他的神智, 磨灭他的记忆,贺见琛也依然记得对印盈的执着。
那就继续磨灭吧,磨灭到他记得印盈,但也只记得印盈这两个字的时候。
祂冷漠的想。
“那他, 你准备怎么办?”
印盈犹豫着问了出来, 这一刻她十分羞耻。
她感觉自己很伪善。
这个意识让印盈羞愧又难堪,忍不住抓紧祂的衣服。
“我会安排好。”祂说, 抚摸着印盈的脸, “阿盈,别担心,这个世界是有生死轮回的。”
只是贺见琛没有轮回的机会了就是。
但这一点印盈不知道。
所以, 在听到这句话后, 她自然而然的领会成了贺为昭会送贺见琛去轮回的意思,这让她心里松了口气,那种负罪感都减轻了许多。
“那就太好了。”她说, 身体柔软了许多, 依偎在祂怀里。
可以轮回的话,贺见琛会有新的人生,她可以补偿他。
但现在,就让她自私一些吧。
“等他轮回, 还能找到他吗?”他问。
“我也不知道, 但可以尝试。”察觉到她的放松, 祂轻声说。
身体深处, 贺见琛始终沉默。
他忘记了很多的事情,但依旧记得印盈。
他感受到了她的关切,因此而泛起细密的欢喜愉悦。
阿盈在担心他。
下一刻,意识再次被打散。
一晃眼, 就到了过年。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并不那么美好,因此这个年印盈仔细张罗,希望能借住过年的喜气带走一些糟糕的情绪。
年三十夜里,印盈站在院中,看着烟花绽放,不由露出一个笑颜。
祂站在旁边,侧脸看着她微笑。
身体深处,贺见琛也在看,痴痴的叫了一声‘阿盈’
他如今的记忆大多已经被磨灭,忘记了很多,但始终记得对祂的抵抗,以及所有和‘印盈’这两个字有关的所有事情。
从那就酒楼初见,到后来的种种,深刻到仿佛镌刻在他的灵魂之上。
祂有时都会不解,贺见琛为何会对印盈有这样深刻的感情。
但情不知所起,便如祂与印盈一般,想来,竟也没什么原因,爱了就爱了。
似祂这般得到了都舍不得放下,便是死亡都拼尽全力要找回来,何况他未曾得到——
越是得不得,越是痴狂。
祂再次将贺见琛的意识磨灭。
贺见琛打的好主意,将灵魂和身体炼化在一起,但有什么关系,祂完全可以将他的意识磨灭到空白,就像一张白纸。
到时候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但祂又知道,贺见琛在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什么都不记得,只要能留在印盈身边他也愿意。
这一度让祂愤怒,但最后却也不得不妥协。
祂成全他就是。
年后,祂安排好国内的产业,带着印盈退居港城。
港城并没有申城繁华,但相对的,也没有申城的乱局——
眼下时局越来越乱,国内各方势力纠缠,战争一触即逝,作为国内最繁华的城市,不管什么事申城都首当其冲。
而作为申城最大的家族,贺家自然避不过。
但这不是祂退居到港城的原因。
早在几年前,贺为昭就命人在这边建好了庄园,在半山腰靠近山顶的位置,为了方便,还让人从山上往下修了路,只这些动作,就让港城繁华了许多。
庄园很大,整体建筑偏西式,红色砖墙,尖顶,拱形落地窗,院子很大,还有马场。
这是印盈选的,她很喜欢尝试这种好看的又新鲜的事物。
贺家家主搬到港城,在这之前已经有几个家族搬来,听到消息一一上门拜访,就听说了这位新任家主要结婚的消息。
据说是前一位贺夫人的亲戚,也姓冯。
至于前任夫人,传闻说是移居到了国外,现在已经不再国内了。
婚礼办的很热闹,港城认识印盈的本来就不多,贺为昭又给她的外貌稍稍做了掩饰,看起来跟原本的相貌很像,但又不一样。
变化不大,但不熟悉的人看着,就好像是两个人一样。
依旧是熟悉的婚礼流程,印盈再一次嫁给祂——
曾经的贺为昭,现在的贺见琛。
洞房花烛夜,印盈看着祂微笑,但等到床帐放下来,亲近的时候看着那张脸,还是有些不自在。
总有种自己干了不道德的事情的感觉。
她索性闭上眼。
祂看了不由轻笑,亲了亲她的眼睛,觉得她真是可爱。
都几个月了,竟然还是不习惯。
印盈睁开眼,谴责的看着祂,祂眼中露出歉意。
印盈看着,却忽然有些出神。
其实这半年多来,贺为昭处处都表现的一如祂还活着的时候,但相处的久了,祂身上那种非人类的特性也越来越明显。
比如曾经,祂含笑看她的眼神是温柔的——
当然,祂现在也是温柔的。
只是那种温柔,只是浮于表面,深处却是冷漠幽深的暗沉。
仿佛是不懂感情的人,在生硬拙劣的伪装。
祂已经很努力了,但在见过从前的祂的印盈眼里,依旧明显到像暗夜里的火光。
那是一种缺失人性的感觉。
可祂依旧对她很好。
真的很好,和祂还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犹有过之。祂几乎将她捧在掌心般,小心翼翼,生怕摔着了一样。
而这只是在她面前,在外人面前的时候,他越来冷漠无情,那张英俊的脸上表情日渐稀少,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血液都变得寒冷。做事的手段也越发的冷酷狠辣。
外人只觉得这位新家主气势越来越强,这种变化也只是因为经历的多了。
只有印盈还有林英几个人知道原因。
印盈也一直都知道,贺为昭真正的性格从来都不止是在她面前表现的那样。眼下这种,才是祂性格真正的底色。祂只是在抛却人性后,也失去了伪装的兴趣。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性格中善的方面退却,恶的方面扩大。
越是如此,印盈越是清楚祂对她的感情。
祂这个时候都还记得在她面前保持从前的样子。
“在想什么?”祂抚摸着印盈的脸颊,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印盈笑笑,搂着祂的脖颈回吻。
算了,何必想那么多,祂还在就好。
她们还能在一起就好。
一夜过后,印盈久违的感觉到了腰酸。
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吃了迟来的晚饭,祂将她搂在怀里,为她揉着腰。
“阿盈,你愿意永远陪着我吗?”
“永远?”
印盈下意识回答,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
“是的,永远。”祂说。
印盈后知后觉的发现了祂语气中的不对劲,睁开眼看向祂。
“什么意思……”她不确定的问。
祂和她说了起来。
这具活僵的身体不会老,也不会死,但印盈会老,也会死去。
这不是祂愿意看到的。
“我可以将你也炼化成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祂说。
印盈怔住,她只知道祂回来了,却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些事,贺见琛……祂计划了多少年呢?
有那么一瞬间她身体有些发凉,那源自于人类的良知,但看着祂,那些心思慢慢又压了下去。
祂是贺为昭啊。
她的丈夫,她的爱人。
印盈犹豫了很短暂的时间,然后轻轻的应了一声,“好。”
她还年轻,对苍老没有什么概念,并不畏惧。
但如果祂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的话,等她老了,再死去,祂怎么办呢?
祂会伤心的吧,然后呢,会不会忘了她,然后有新的爱人呢?
印盈只是想想就心中抗拒。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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