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火_蓝色咸鱼【完结+番外】(66)

  李勉还堵着那口气,便也推辞道:“是的。给学生看到了也不太好。”

  秦老师闻言愣了下,李勉当即后悔,脸上涨红。

  幸好靳恒马上对秦老师伸出手:“今天实在麻烦您了,改天有空我们再聚。”

  “哪里的话!”秦老师回握,“那就自便啦?下午在那边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我来处理。”

  跟李勉也握手告别后,秦老师顾自走了。

  等他走远,两人才前往停车场。

  坐进车里,李勉忐忑问道:“我刚才那样说,是不是太失礼了?”

  “还好。”靳恒打开空调,语气平常,“靳骁怎么样了?”

  “他没接电话,可能又睡着了。秦老师后来跟你聊了什么?是不是要你帮忙?”

  “嗯,小事。”

  “又不是白让他牵线的,你之前肯定给他送过礼了吧?”李勉忿忿道,“财大这事八成没戏了,他怎么还能让你做事?别管了!”

  靳恒低笑,发动车子,“你怎么知道没戏了?”

  “哎……哥,就tຊ算你不知道‘龙马’,应该也能听出来吧?那三个街舞社的学生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们DF不如龙马,什么开办时间短,知名导师就只有靳骁一个,舞种也没人家丰富,也拿不出相当的福利……摆明了就是瞧不上DF。”

  “听出来了。”靳恒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也听出来,你早料到他们会说这些,准备得很充分。”他看她一眼,“说得很好,很有说服力。”

  靳恒在与秦老师接触之初就知道财大街舞社与“龙马”有合作。今天难得紧张,就是担心李勉无法从容应对这个避不开的话题。

  刚才那个社长才提起“龙马”,靳恒便察觉身侧的人开始小幅抖腿,不由得跟着捏汗。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抖腿归抖腿,她的表情和语气却镇定依旧。

  “是的,‘龙马’很强,是我们DF学习的对象与努力的目标。我们自知无法与‘龙马’竞争,也没想过要跟他们竞争,抢他们的生源。

  “这次来,只是想跟贵社合作,进贵校做一次简单的宣传,让那些完全零基础、非贵社成员的同学知道DF的存在,给大家一个轻松接触街舞的选择。街舞不该有门槛。

  “在DF,老师会慢慢教,一点点抠细节,大家可以安心地循序渐进。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个学员因为水平差距大而自卑放弃。

  “基础打牢之后,我们会鼓励大家挑战高阶内容,不限于我们DF的课程。”

  纵然对“龙马”不甚了解,单凭李勉这番话,靳恒也能推测出,这类老牌机构授课节奏快、内容繁杂;学员多,老师不可能照顾到每个人,很容易让初学者倍感挫败。

  李勉的策略是对症下药,只立足自身优势,完全不贬低同行。

  靳恒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暗叹自己实在小看了她。

  “DF目前资源有限,我不会乱许诺画大饼。能实打实承诺的只有三点:第一,合作达成后,DF的明星导师靳骁,本学期免费给社团上三节公开课;第二,可以无偿提供编舞指导;第三,社员转介绍办卡有阶梯式提成,不想折现也能置换成私教课课时。”

  对面三个学生不时交换眼神,明显有所松动。即便最后他们仍坚持还要进行内部讨论,靳恒依然认为问题不大。

  事实也是如此。

  秦老师饭后坦言,想为女儿争取第一医院眼科的内推名额。

  向来谨慎的人主动开口,足以说明合作基本稳妥了。

  确认本次社团洽谈只是流程的必要环节后,靳恒收下了他女儿的简历。

  条件符合医院用人的基本标准,帮其内推确实是举手之劳。

  不过靳恒不打算现在就劝李勉不用担心。

  “态度真诚,回报实在。”他淡声道,“足够打动人了。”

  “是吗?”李勉小声嘟囔,“我没看出来他们被打动了……早知道走前不送东西了,帽子、袜子什么的,送了反而更显得小气。‘龙马’来谈事肯定是空着手的……哎,不过我确实小气,觉得T恤成本高,得等谈成了再送。果然格局太小的人办不成大事……”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你是这样劝靳骁的。”

  李勉有点惊讶,她自己都差点忘了这茬儿了,他居然记得。

  “所以别急着下结论吧,等等看。”

  “好吧。”

  李勉看向窗外,片刻后捏紧拳头狠狠地说:“下午理工那边,我一定要拿下,不能白忙一场。”

  这果然比听她重复感谢有意思,靳恒略偏过脸,拿舌尖抵了低颊侧。

  鹿泽理工距离财大只有四五公里,时间尚早,李勉与靳恒简单商议,就近找个咖啡厅坐坐,他处理工作,她歇口气。

  不过李勉没有歇气的意思,落座便拿出本子和笔写写画画,不时翻看手机。

  靳恒回完工作信息,目光无意间落到她的本子上。

  中文、英文、数字。几个单词被打了圈,其中一个格外醒目——

  “Heels”。

  那片时常入梦的红光闪过脑海,心跳不免快了半拍。

  “你在研究什么?”他不动声色地问。

  “龙马今年公开的课表。”李勉边写边应,“街舞机构的课表一般不是长期固定的,会根据约课情况或者老师的安排调整,差不多一月一换吧。筹备DF的时候,我研究过他们去年的,这会儿看看今年的。”

  “也就是说,通过研究课表,可以摸出一些信息?”

  “嗯。”

  “那你摸出什么了?”

  “从去年的看呢,他们虽然舞种多,但并不是所有舞种的开课效果都好。”

  “现在看呢?”

  “一样的。不提Krump、Vogue和Soul这类特别小众的,就算是Poppin、Lockin这类赛事热门舞种,因为约课的人不多,一周也就一两节常规课,顶多不时有个集训。”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很多舞种是拿来装点门面的?”

  “可以这么说。他们还把HipHop、Jazz这类受众最多的舞种分出细类开课,比如Lite Feet和国风爵士。”李勉撇撇嘴,“Lite Feet是靳骁的强项,国风爵士我能教。只不过都没设置成独立的课程罢了。

  “所以财大舞社拿‘龙马’舞种多当拒绝我们的理由之一,根本站不住脚。真有大量刚需,DF一样能请到合适老师开课,关键是整体市场需求本就有限。”

  靳恒指了指本子上被圈出的“Heels”。

  “我记得这是你擅长的,‘龙马’也有吗?情况如何?”

  李勉点点头,“是他们那儿的热门课来着。”

  “那说明有市场,你们怎么不开?”

  “我们这边不适合开了。”

  “为什么?”

  ……居然问为什么?李勉皱了皱眉。

  那次靳家家宴他又不是不在,这么明知故问到底是……

  “怎么了?”靳恒神色如常,“这不能问吗?”

  “……不是……算了。”

  也许他只是认为刘裕芬的好恶不至于影响课程设置罢了。

  可事实上,就是因为这个荒唐的理由,李勉才会在工作室筹备之初,犹豫再三,还是划掉了Heels。

  她始终没忘那条无意中在靳骁手机上看到的信息。

  “妖里妖气”,如果这是刘裕芬“性感”的解读,那Heels无疑就是她最反感的那种。

  后来靳骁看了课程规划,并没问为什么没有Heels。他默认了李勉的放弃,哪怕很清楚这是她的强项与热爱。

  这样的态度,大抵证实了李勉的猜测。

  而三个月前的靳家家宴,刘裕芬亲自亮了牌。

  那回靳骁大闹一场,看似解气,可给出的解决方案依然是息事宁人——他还是得把她那些Heels视频隐藏起来。

  有刘裕芬在,就算有市场,DF也没法去分那块蛋糕。

  说出来实在丢脸,李勉只能应付道:“DF学员不够多,大部分又是零基础,就算我想开,也不会有人报课的。”

  “你怎么知道?”靳恒问,“是做了专门的调研还是怎么?”

  “不需要做专门调研。”李勉闷声说,“想想就能知道。”

  “你连别人的数据都分析,自己的事却只靠想?”

  “……反正开不了就是开不了。”

  李勉拿起杯子,重重往后一靠,咬住吸管狠啜杯中苦涩的液体。

  靳恒也拿起咖啡靠住椅背。

  “国风爵士,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中国舞底子应该更擅长这个吧?为什么反而是更擅长Heels?”

  话题岔开了,李勉稍松活了些。

  “我正式当上街舞老师一段时间后,老板找我单聊,让我在国风和Heels当中选一个专攻,可以给补贴进修,我选了Heels。”

  靳恒颔首,“结合小时候的事,这种选择是出于逆反心理?”

  李勉愣了愣,低低“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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