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火_蓝色咸鱼【完结+番外】(173)

  李勉定在原地,怔怔看着男人开门下车,捧一束火红的玫瑰走过来。

  “过年好。”靳恒微笑。

  “……你来干嘛?”李勉强忍着鼻腔里泛起的酸意,“大过年的不回家,来这里干嘛?”

  “该我问你吧?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待着,跑来加班,有三倍工资吗?你也太敬业了吧?”

  “你最近……我以为……”

  声带滞涩,每个字都歪歪扭扭,最后还是被决堤的泪水干脆地冲了出来:“你来干嘛啊?”

  “接我的候鸟回家。”男人的笑容和煦如夏初第一抹阳光,“陪她度过冬天、熬过春寒,再送她飞走,去她该去的地方。”

  第140章 低等快乐

  “回来吃年夜饭。”

  “不来。不用等我。”

  “好。”

  靳恒与靳存德两天前的对话,像座搭在冰原上的简陋木屋,里里外外没有一点热气。

  “他得习惯,我不是对他言听计从的。”靳恒稳稳转着方向盘,“就算是年夜饭,我也可以选择不吃。”

  李勉把他的手机放回支架上,低低“嗯”了一声。

  靳恒瞟她一眼,稍放缓了语气:“再说我真的不想吃。每年都是从饭店里叫的菜,来来回回都是那些,早就腻了。”

  “……啊?”李勉转头打量他的侧脸,“这……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嘴上这么说着,靳恒脸上也摆出认真的神色,“所以我完全是按我自己的口味准备的年夜饭,你要有心理准备。”

  李勉终于被逗乐了,“你这么一说,我反而开始期待了。”

  “另外这个年要怎么过,我也是按我自己的意思筹备的。不接受任何指导,你要反悔——”他故意停顿,“也来不及了。”

  “我才不会。”李勉笑道,“这次上了你的贼车,再住进你的贼房……”

  笑容忽然卡壳,继而消失。

  这玩笑话好像有点过了。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从‘上贼船’这个说法上引申了一下。”

  靳恒倒笑了,“李勉,虽然你年纪比我小,可在感情方面,你比我成熟多了。你说得没错,我们会变得小心翼翼……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开始对彼此小心翼翼了。放心吧,我真的想通了,现在的确不是合适的时机。”

  恰逢红灯,他刹住车,转脸望向她,“你刚才想说什么?上了我的贼车,住进我的贼房,然后呢?”

  视线又开始荡漾,李勉抱紧怀里火一样的玫瑰,努力不让声音颤抖:“这次上了你的贼车,再住进你的贼房,我可就要……好好享受你给的荣华富贵了。毕竟……毕竟,这辈子我可能再也遇不到你这样的傻子了……”

  刚搬到水厂小区时,李勉只带了两只旅行箱。这下要搬走,两只箱子根本装不下——除了衣物鞋子,还有被褥枕头草墩、锅碗瓢盆小家电……

  “该扔的扔。”靳恒说,“小家电可以留给下一任租户。别人要就要,不要会自己处理。”

  “……好吧。”李勉不无惋惜地感叹,“都是花钱买的,总感觉好浪费……”顿了顿,她握起拳头,“不过也好。我跟房东商量看看,我保持得这么干净,又添了这么些东西,押金能不能多少退我点!”

  靳恒笑起来,“刚才在来的路上是谁咬牙切齿地说,押金不要就不要了,反正也才千把块钱?”

  李勉吐了吐舌头,“蚂蚱也是肉,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能抠一分是一分……”

  她忽然截住话头,别过脸揉了揉鼻子,“我要去的可是东京啊,全世界消费最高的城市之一,哪怕手里攥着十几万也大意不得。万一一时挣不到钱,青黄不接就完蛋了……”

  “不会的。”靳恒接过话,“凭你的tຊ能力,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

  他没说“实在不行就找我”之类的话,反而让李勉安下心来。她莞尔一笑:“借你吉言!”

  瑰华住宅区三栋1701,还是原来的样子,干净而空旷。只是空气里似乎添了点先前没有的气味,类似于水厂小区每家每户散发着的有温度的味道。

  李勉皱着鼻子闻了闻,“你炖了汤——牛肉汤?番茄牛腩?”

  “狗鼻子。”靳恒接过她手里的花,“你是饿了吧?先进来。”

  门前早放了一双猫爪造型的崭新棉拖。李勉顾不上感慨靳医生居然也会买这种可爱的玩意儿,边换鞋边嗅个不停,“还有一股装修的味道——你重新刷墙啦?还是添了什么新家具?”

  “装修的味道?”靳恒也抽了抽鼻子,“很浓吗?不应该啊……一直开着净化器的。”

  “不浓不浓,就是有存在感。”

  “真是狗鼻子。”靳恒笑着摇摇头,“来吧,给你看个东西。”

  他面对着她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向客卧。

  时至今日,李勉仍有些抗拒那个房间,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你重新装修了客卧?为什么?抹掉从前,彻底重新开始的意思吗?”

  “……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没有那种意思,只是——”

  靳恒推开半掩的门,顺手摁亮灯,侧身让路。

  “物尽其用罢了。”

  “嗯?物尽其用?什么意……”

  李勉困惑着迈进房间,登时瞠目结舌——

  那些专门为她和靳骁准备的家具,全部清走了;房门同侧的墙壁上,装了整面镜子,上方还添了几盏射灯。

  这间承载过三个人的欲望的卧房,重获新生,变成了练功房,甚至比DF那间最小的舞室还宽敞几分。

  “幸好我换岗了,”靳恒说,“不然也没时间弄这个。”

  这不是有时间就能办到的事。DF装修那会儿,光是定制镜子就折腾了大半个月。而年关时节,工厂放假,人工紧缺。李勉不敢想象,在这个时间点做这样的改造得比平时多花多少钱。

  “镜子清晰度还行吧?”靳恒揣兜倚住门框,“人家仓库里的现货,不是定制的,所以两侧都留了边,不太好看。先将就着用,过完年重新搞。”

  他要不说,李勉根本注意不到什么留了边,只看到镜子与飘窗的夹角之间放着一只细高的落地音响。

  她怔怔地转向他,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好端端的卧室,怎么能改成这样……”

  “你要考团,所以Gap期间,除了帮罗小慧他们准备比赛,自己也得多练习。要练习就少不了镜子。”

  “……落地窗可以当镜子,或者我可以买个那种移动的……”

  “不行。考海外舞团一般要先提供视频参加初筛,减少试错成本,挺好的。我虽是外行,但投简历这种事在哪行都一样,一定要给人足够专业的印象。所以你必须得在专业的环境里拍。”

  “……谁告诉你的?”

  “苏麦。”

  “……你联系苏麦了?她怎么没跟我说……不是啊!”李勉突然回过神,“这不是重点!我走了之后你就得把这些都拆了,这不是浪费吗?!”

  “谁说要拆了?一直空着也是浪费。”

  “……不会一直空着啊!那你以后结了婚不得弄个儿童房什么的吗?”

  “我跟谁结婚?”靳恒饶有兴味地问,“你啊?”

  “……我……不是……”红潮漫上李勉的脸颊,“这种话……我……我哪儿知道啊!”

  “李勉,”靳恒正色道,“在你把那只脚环还给我之前,这里会一直是你的练功房。只要这里还是你的练功房,你就一直可以打开大门进来,即便我不在。在我这里,你是绝对自由的。”

  呆了半晌,李勉才磕磕巴巴地说:“话别说得这么满。万一以后哪天我不打招呼地来了,结果开不了门,我可是会打电话嘲讽你的……”

  “还有这种好事?”靳恒混不吝地笑,“我觉得你走了之后应该不会主动联系我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那我改变主意了,你一走我就把你的专属开门密码删掉,坐等你有朝一日打电话嘲讽我。”

  “……靳恒!”

  “好了。”男人故意变得严肃,“你的礼貌呢?不管喜欢不喜欢,至少应该说声谢谢吧?”

  李勉稀里糊涂地被唬住了,“谢、谢谢……没有不喜欢,就是有点……”

  “真心感谢我的话,”靳恒再次扬起嘴角,“一会儿吃完饭给我跳支舞吧。李勉,我看你跳过好几次舞了,但没有一次是单独为了我……所以,能不能,专门为我编一段呢?”

  年三十绝对是一年当中最吵闹的时候,连瑰华这样的住宅区都不例外。物业在每栋楼下放了空汽油桶供业主们放鞭炮,倒豆子似的闷响隔一会儿便来一阵,间或还有零星的冷炮声。八点过后更是,不时有烟花升空,远远近近,轰然爆开又碎裂。

  李勉在这片吵闹中准备了许久,近十点半才给靳恒发消息:“我准备好了。”

  靳恒合上电脑,步出书房,穿过被窗外烟花映得忽明忽暗的走廊,来到练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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