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火_蓝色咸鱼【完结+番外】(155)

  李勉差点被口水呛到,“你该不会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就记得一直在坐车。”

  “……不可能!”

  “真的,你没跟我喝过大酒,不知道白酒我是一沾就醉的,所以我不会轻易喝。”

  不啻于晴天霹雳,李勉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你跟我们说了很多你的事,也不记得了?!”

  “你别这么激动嘛。我说什么了?”

  “你家的事,你小时候的事,还有面包……”

  李勉忽然闭上嘴。苏麦家面包车上发生的事,她现在想起来依然难受,实在说不出口。

  “噗——哈哈!”苏麦笑起来,“好啦好啦,不逗你啦!除了按脚这个,别的都记得啦!”

  “我不信!”李勉俨然已成惊弓之鸟,“你好好说,到底从哪儿开始不记得的?”

  “哎呀!去了湖边,你送了我一双新款AJ,医生哥送了台按摩仪,回来的路上你俩发神经,突然开始唱《国际歌》,这些都记得,其它的肯定也记得的啦!”

  “你这个人!”

  “行啦行啦,快把你的粥喝完,上班要迟到了。”

  李勉这才气呼呼地坐下,“一点都不好笑!”

  “怎么了嘛,”苏麦大咧咧地拍拍她,“耽误不了你和医生哥拿我当借口约会,放心放心。”

  “你怎么能这么想?!”李勉涨红了脸,“我担心的是你不记得你说了你的事,之后我给你推荐医生你会觉得莫名其妙,到时候又要扯来扯去,弄出一堆误会。”

  “推荐医生?什么医生?精神科医生?”

  “靳恒说他帮忙打听,具体是不是精神科的我现在也不知道。反正是好的。”李勉换上严肃的表情,“既然现在提了,我也不怕你生气,直说了,麦麦,到时候推给你了,你抽空去看看。看人家给什么治疗方案,是吃药、做咨询,还是双管齐下。不要拖。钱不够跟我说,我……”

  “哎呀你得了吧!”苏麦打断她,“你那仨瓜俩枣自己留好吧。”顿了顿,“昨晚说出来确实舒坦多了。反正看情况吧,医生哥推荐的如果靠谱的话,我换成稍微次点儿的烟,用省下的钱找人聊三四次天也不是不行。”

  李勉长长舒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苏麦一拍大腿,“我就跟你说嘛!医生这种人脉可遇不可求,非常实用,哪怕不在同一个城市。看吧,现在就用到了。既然这样,晚上按脚我来买单吧!”

  “不用。”李勉摇头,“一会儿见到靳骁你别说漏嘴就行了。”

  “我漏?!”苏麦瞪大了眼睛,“你漏我都不可能漏!”

  李勉扑哧笑出声,“知道啦!快吃!不然真要迟到了!”

  苏麦把最后一点包子皮塞到嘴里,“今晚医生哥还来咱这儿住吗?”

  李勉一怔。

  是啊,今晚在外面活动,苏麦也看起来好多了,靳恒还有理由留宿吗?

  苏麦似乎从她表情里觉出了什么,笑道:“要不晚上我边按脚边再整一瓶白的?”

  “别!”李勉急声道,“明晚去唱K你肯定又要喝,连着三晚喝酒,你不要命了?”

  “哦,对,明晚要唱K。”苏麦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你可得想好了,今晚过后可不好找借口了哦。”

  “……什么借口?”

  “让医生哥陪睡的借口呗。”

  “喂!”李勉再度脸热,“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别乱tຊ讲!”

  “我没说你们做了什么呀。话说,什么都不做地睡在一起,感觉如何?”

  “没有感觉。”李勉稀里哗啦地喝完剩下的白粥,“我去换衣服了。你快点。把粥喝掉,怕你酒醒了胃不舒服特意煮的,别浪费。”

  她掉头走进房间,苏麦的声音追过来:“唉——那人真的很贴心啊,某些人怕是去不了北城咯——”

  不可能!李勉在心里大声反驳。

  是很贴心。不但贴心,还很可靠。即使什么也不做地睡在一起,也是Y、E、S,大大的Yes。但这些能当饭吃么?

  适可而止吧。纸包不住火,万一被靳骁发现,麻烦可就大了。

  尽管理智一再强调该继续保持距离了,可晚上按脚活动结束后,嘴巴又开启了自动模式——

  太晚了。你刚才都睡着了。疲劳驾驶很危险。反正明天是周末。

  靳恒很自然地同意了。李勉臊得不敢看苏麦。

  苏麦倒也没做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反而从上车开始就主动聊起她第一次去看精神科的事,回到住处又郑重向李勉和靳恒表达了感谢。

  靳恒听出姐俩已经聊过再去看医生这茬儿了,便直接拿出了三位医生的资料——昨晚说了今天会问,说到做到。

  话题始终围绕苏麦,李勉的尴尬慢慢散了。三人在不知觉间达成了某种默契,聊完天,轮流洗漱,苏麦回次卧,靳恒同李勉进了主卧。没有玩笑,亦无借口,仿佛生活向来如此。

  夜里李勉再度躺进靳恒怀里,如同窝进温暖干燥的树洞,不需要激情爱抚,甚至无需晚安吻,随意闲聊几句,闭上眼没一会儿便能安然睡着。一睡便睡到闹钟响过两遍都起不来,靳恒稍一动弹她就哼唧:“这里做不了引体向上,再躺一会儿吧,再躺一会儿……”

  整晚被她揪着衣摆,靳恒哪里忍心掰开她的手,便由着她耍赖,最后实在担心来不及才捏住她的鼻子。

  “李老板,今天要打上班卡的人不是我,你想想是谁。”

  李勉终于被憋醒,扑腾着手脚大声抱怨:“人类到底为什么要上班啊!”

  靳恒忍俊不禁,“你也可以不上班。”

  这种话搁谁嘴里都是玩笑,搁他嘴里不是,哪怕他是带着笑说的。李勉立马翻身起床。

  “干活干活!劳动使我快乐!”

  “你去洗脸,我弄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老三样让李勉一瞬穿越回初夏第一次与靳恒一起吃早餐的清晨。彼时她还寄他篱下,为了表达谢意和刺探他的喜好而给他做早餐;此时换他是客,在这处完全无法与瑰华相提并论的小房子里为她做早餐,感觉颇有些奇妙。

  她才想到瑰华,他便像有感应似地说:“今晚我得回瑰华,明天有个重要会议,我要准备材料。”

  嗓子眼突然噎住,李勉只“哦”了一声。

  “主要是我在书房里办公效率比较高。”靳恒补充道。

  李勉蓦地烦躁起来,“这几天实在耽搁你了,不好意思。我也正准备告诉你,我们今晚团建,指不定玩到几点,就不方便招待你了。”

  话不中听,靳恒却照旧好脾气:“明天苏麦几点的飞机?”

  “问这干嘛?想送?不是有重要的会吗?”

  “如果是晚上八点以后的航班,可以送。所以是吗?”

  “……不是。”

  “好,知道了。不管几点的,今晚你劝着点,别让她喝多了,不然你一个人不好把她弄上楼。”

  刚听到前半句,李勉还以为他要说宿醉容易误机或晕机之类的,结果竟是“你不好弄”,顿时有点想笑,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嘴上依旧不饶:“我可以请人帮忙啊!你以为我只能靠你吗?别搞笑了。”

  靳恒淡淡一笑,“你还能请谁帮忙呢?靳骁?”

  李勉撇撇嘴,“团建又不是只有他参加。”

  “如果请其他人,被他知道了,你觉得他有没有办法跟人家问到你的住址?”

  李勉的确没想过这点,一时语塞。

  “所以还是劝劝吧。不过更准确地说,是提醒一下。苏麦挺有分寸的,不会使性子乱来。”靳恒又给李勉夹了只煎蛋,“最后四个蛋都在这儿了。明天送走她,正好可以去补点货。”

  李勉拿筷子拨了拨,浓稠的溏心便流了出来,黄灿灿的刺眼。

  “靳恒,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自以为了解我的朋友,自作主张地安排我的生活。”她猛然抬眼,“三个人煎三只蛋就够了,生鸡蛋剩一个就剩一个,为什么要全部用掉?”

  靳恒没有作声。

  李勉被他的沉默激怒,“啪”地将筷子一拍,“那是我的冰箱,我的鸡蛋!我乐意什么时候补货就什么时候补,不用你告诉我!”

  靳恒也放下筷子,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平静地望向她:“李勉,我自以为是的原因,和你现在发火的原因,是一样的。”

  如同猝不及防被共同谋罪的伙伴出卖,李勉霎时大脑空白。

  “这里有一只大象。”靳恒举目四顾,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它一直存在,却一再被我们故意忽视。”目光再度回到她身上,“对吧?”

  “……什……什么大象小象的!”李勉强行回神,嗓门格外响,“要走就快走,别在这里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

  靳恒看了看表,“确实该走了,替我跟苏麦说一声。”

  好似被关进了急冻室,周身血液迅速凝固,李勉说不了话也动弹不得,只能愣愣看着他起身回房。再走出来,他换上了他自己的衣服,手里拿着问她借的T恤和卫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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