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火_蓝色咸鱼【完结+番外】(148)

  “碱中毒一次相当于爆发式短跑,体能消耗很大,累是正常的,别担心。”

  “怎么会这样啊?明天要不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我个人建议是不用。呼吸性碱中毒一般发生在剧烈运动后或是情绪过分激动、紧张焦虑之类的情况下,没有心肺疾病或者症状可以自行缓解的话,去看医生也没太大用处。”

  “哦……这样。”

  “不过要是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去看看。明天到了医院直接联系我就行。”

  “嗯。我明早问问她吧。”

  “好。”

  擦净的餐具被放进盛着热水的盆子里,靳恒洗,李勉涮,配合默契。

  洗了大半,李勉自言自语般地嘀咕:“以前从来没这样过……情绪激动吗?就因为你说了那几句话?不至于吧……她没那么小气啊……”

  靳恒稍停了手,“李勉,她去牙买加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比如……算了,不想举这种例子,不好。”

  李勉猜到他想说什么,摇摇头:“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你怀疑是应激对吧?”

  “对。警察上门那会儿我就感觉她有点怪怪的。”

  “哪种怪怪的?”

  “呆了一截。”

  李勉放下刚涮干净的碗,扶着水池边想了想,“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主要是太巧了,让人不得不联系起来。也许确实发生过什么事,她没跟你聊吧。”

  会是什么事呢?也是贴身衣物被偷?这种事能留下这么深的阴影吗?那可是敢跟男人动手的苏麦啊!

  不过也正因为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突然间藏不住脆弱,才更加叫人心疼。

  见李勉发起呆来,靳恒改了口风:“不过更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不管怎么样,明天再说吧。要去医院联系我就是了,不用挂号。”

  “……嗯。”李勉接过他递来的盘子,心不在焉地冲掉上面的泡沫。

  “如果晚上又出现症状,还是用刚才的方法帮她调整。五分钟为界,调整不过来马上叫救护车。”

  “还会发生吗?”

  “以防万一吧。如果真那么严重,记得跟我说一声。”

  “嗯。”

  收洗完毕,又精讲了一遍袋子呼吸急救法之后,靳恒穿上外套,提上垃圾,准备告辞。出门前,他忍不住又说:“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搬家。”

  这次李勉没有反驳,只是默默颔首。

  “路上小心。”

  老楼的隔音真的不行。关上两道门,也依然能清晰听见下楼的脚步声。

  那声音一下下踏在李勉心上。等那声音彻底远去消失,她的心变得轻飘飘的,身体里好像空出一块,很快被恐惧与担忧填满。

  李勉飞奔到阳台上,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努力往楼下看。

  铺满树影的苍白水泥路上,没有那个能给予她踏实与安全感的人,那个当下她最需要的人。

  李勉急急拿起手机,找到灰黑色海鸟头像,选择语音通话。

  通讯铃声好单调,像黎明前的至暗时刻。而接通时的“嘟”,是启明星。

  “喂?靳恒,你不是说需要你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吗?我想……今晚,你能不能……”李勉攥紧拳头,“能不能在我们这儿凑合一晚?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担心……”

  “开门。”靳恒助她提前结束窘迫,“我睡沙tຊ发。”

  第120章 我需要你

  老楼只有六层。李勉住在五楼。方才靳恒下到四楼,走出了门里光线能覆盖的范围,她才关上门。

  脚步声唤不醒声控灯,手里提着垃圾也不便拍手,靳恒只能凭感觉继续往下走。二楼的灯估计是新换的,灵敏得多,在他踏下第一步的瞬间便亮了。接着三楼四楼五楼的灯像是恍然大悟般渐次亮起,啪,啪,啪——

  灯盏被激活的细微声响也激活了靳恒有些浑浊的思绪,让他忽然想起,先前将苏麦抱回次卧的时候,他看见她床上有两个枕头、两床被褥。

  那会儿他只是猜测李勉这段时间应该是同她挤着睡的。老友难得相聚,有说不完的话不奇怪。

  但此时,感受着楼道里穿梭的风,靳恒意识到,李勉或许是害怕,或许是不习惯。毕竟过去那些年,就算没跟靳骁同居,她也是与人合租,大概从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独处过。

  何况还是在这个尚不完全熟悉的城市的角落里。

  或许苏麦这阵子陪在她身边,临时承担了部分男朋友的功能。

  但今晚,她倚仗的这个人突然应激了——毋庸置疑,那就是应激反应——她被迫亲眼目睹了在她眼里强大的、“很酷”的人不轻易表现出来的脆弱一面。这一夜,对她和苏麦来说,注定难熬。

  他不能走。既然无法说服李勉搬家,至少要在这种特殊情况下陪着她。

  于是匆匆走出单元门扔了垃圾,靳恒果断折返。

  不管她同意与否,高兴与否,今晚他都不会走。

  李勉打来的语音的时候,靳恒刚走回她家门前。他愣了好几秒才敢相信她确实在邀请通话,而非误触。

  像是沁凉夜风扑进身体里,熄灭了怀疑、自卑与对她的不满——这些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房子隔音不行,苏麦又在熟睡,李勉因此把声音压得极低:“沙发又小又旧,不好睡。你睡我的床吧。我和苏麦就在对面,有情况叫你也方便。”

  她把靳恒领到自己的房间。

  是主卧,面积比客厅大,状况也相对好些——结构方正,有一面朝南的大窗;床和衣柜尽管也是过时的款式,但比其他房间里的新不少,应该是近几年才添置的。

  与靳恒猜测的一样,床铺上只有一层垫褥,不见枕头与被子。

  “只有两套行李,所以给你的只能现叫外卖送来了……对了,能用外卖叫到的东西好不到哪儿去,委屈你将就一晚。”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靳恒也放低音量,“我来买,你去给我找一身能换的衣服吧。”

  “我来我来!下了单再给你找。”

  “现在就找。身上一股油烟味,我受不了了。”

  李勉拍了下脑门,“噢!好!不好意思!”

  “一会儿我把衣服晾到阳台上散味。也让那个变态小偷看看,这家是有男人的,不要乱来。”

  李勉一个愣登,随即抿了抿嘴,“好吧。”

  作为以old school Hiphop入门的街舞人,李勉的衣柜里多的是宽大的T恤,有几件直接就是男款。可她认为最大的那件,靳恒穿上不过也就是合身。至于那条她感觉肥得没边的卫裤,他穿起来甚至有点吊裤脚,再配上她那双的鹅黄色拖鞋,总体效果颇有喜感,逗得她跟漏气似地噗噗呲呲直乐。

  靳恒不以为意,泰然自若地穿着这一身去阳台上晾衣服,提前打开门等外卖,接着跟李勉一起铺床。

  为了便于监督次卧的动静,主卧的门始终敞着,两人默契地没有对话。直至收拾停当,李勉才悄声催促靳恒先去洗漱。

  靳恒应了,又叮嘱:“如果苏麦突然醒了,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她我今晚在你们这儿留宿。”

  李勉点头,“好。没事,她不会计较的。”

  “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一觉醒来突然发现家里有个男的,我担心她再次应激。”

  “会吗?”李勉困惑地眨眨眼,“不会吧?你又不是陌生人。何况还是她把你引进门的。”

  “以防万一吧。谨慎点总没错。”

  “哦……”

  看着他关上卫生间的门,李勉杵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接着便蹑手蹑脚地溜进次卧。

  苏麦面对墙壁蜷成一团,似乎很冷。李勉忙试了试她的体温。

  还好没有异样。掖一掖被子,李勉思量再三,还是按下了把人叫醒的冲动。枯坐片刻,她慢慢咂摸出点什么来,忽觉头皮一阵阵发麻。于是快步离开房间,再次冲到阳台上,探出脑袋使劲儿往外张望,直到听见卫生间的门开了才折返回去,抓住靳恒的手腕,扯着他回到主卧。

  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李勉低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觉得苏麦撞见你——她认识的人,在家里留宿也会应激?”

  靳恒有点莫名:“我只是说以防万一,没说一定会。”

  “你是没这么说,但你确实把‘熟人也有可能让她恐慌’列成了一项,为什么?”李勉不依不饶,“照理说,人感到害怕的时候,本能地会觉得熟人越多越安心。何况你刚刚还救了她。”

  “我考虑的重点不是我跟她熟不熟,”靳恒压低眉头,“而是——我是男的。因为我主观默认她的应激反应跟男的有关。你别急,是苏麦醒来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没醒过。是我听你那样说了,想到一些事。”

  “什么?”

  “你觉得那个贼是怎么偷的?”

  “不好说。低楼层可能用工具够。高楼层的话,我刚才也说了,大概率是撬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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