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随思考了很久,摇摇头:“他早已站在食物链顶端了,无所畏惧,像他们这种人,始终认为感情全是儿戏,也没有家庭的拖累,父母身体康健相敬如宾,家族里的长辈都视他为骄傲,晚辈都尊他为楷模,政途平步青云,手段冷酷利落。”
“我被他养大,从没见他受过挫,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弱点。”
傅晚森原本也为此感觉棘手,直到李随突然又说了一句:“不过他好像很讨厌孩子。”
“小时候,我尝试过将他当成真正的父亲,所以拿了满分试卷给他看,第一次的时候他夸了我好几句;于是第二次满分的时候我又把试卷拿给他看,那次他只扫了一眼,说了声不错;第三次他不看了,但也说了不错;第四次……我听见他跟同僚通话时,头疼地问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烦人吗……所以后来能不打扰他就没打扰过了。”
“李家的晚辈都很怕他,因为他对谁都一视同仁,很少有好脸色,尤其对小孩没耐心。”
李随平静地讲述记忆里的李霁,傅晚森却终于露出了点兴奋的表情。
李霁真的很讨厌孩子么?
那可不一定。
谈完了准备和计划,就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
李随带她去了自己的公寓,但那天他们没做,傅晚森和他接了很长时间的吻,用手安抚了他。
没别的,即使李随表面装得再淡然,也掩盖不了他是第一次的事实。
她的手触碰他时,他死死咬着唇,肩膀细微发着抖,仿佛很害怕的模样,脑袋深埋在她颈窝里,眼泪淌湿了她一大片皮肤。
傅晚森以为李随是个喜欢循序渐进的矜持Omega。
结果第二次开始,他居然就能够游刃有余地反过来亲吻她了,甚至还能在和她同时出来时,双眼失神涣散也不忘发出奇妙的哑声喟叹——
这种事原来这么爽啊……
平心而论,那段时间也算是傅晚森为数不多感到放松的日子。
不过自李霁出现后,李随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少了。
可一切都是当初说好的,后面这些结果也都必然会发生。
她没有改变的权利,身为主角团之一的李随,当然也要接受这些代价。
“既然你这么难以忍受,何必还要追根究底地问这些?”
布置得十分温馨暖情的房间里,傅晚森垂眸盯着濒临崩溃的李随,片刻后,她撑起身体,面无表情地说:“你明知这是一辆通往地狱的列车,你也明知这辆车的刹车被破坏了,但你还是选择了上车,现在车已驶入轨道,你却跟我说受不了了想让我强行停下来,我怎么停?”
“跳下车窗一起碾碎在飞速行驶的车轮下么?”
李随淡茶色的眼染上了一丝疯狂的意味,他轻轻弯唇,不在意地说:“跟你一起万劫不复,我愿意。”
“我不愿意!”
傅晚森冷静地反驳:“因为这次我想活下去。”
空气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慢慢的,李随浑身都开始发抖,像是在承受某种剧痛。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晶莹的泪顺着他的眼尾湮灭在洁白的被褥里。
傅晚森喉咙滚动一瞬,忍不住叹口气:“李随,我为什么要回联盟,为什么答应你的要求,不就是想要一个不再被人裹挟的新人生吗?”
李随嘴唇嗫嚅几下,仿佛不撞南墙不回头似的,最终还是痛苦地开了口。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他一字一句地启唇,“你新人生的规划里,有我吗?”
“如果我说有——”
傅晚森对上他眼泪模糊的视线:“你会信么?”
李随也定定望着她。
“我真没想过撇开你。”傅晚森诚心说,“我不喜欢承诺,也没承诺过别人,除了你。”
李随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心绪错乱间,他看见对方身体的阴影突然投落在他身上。
傅晚森低头亲吻他光洁细腻的脖颈,指腹在那块薄薄的后颈腺体摩挲两下,声音低喃如情人耳语:“从我选择这条路的那天起,就没有回头这个选项了,但你还有,你总希望别人坚定不移地选择你,现在我却想把选择权交回你的手上。”
“李随,”她问,“你想当我的前炮.友,还是想和我一路同谋?”
女Alpha的眼神明目张胆。
剥开那层漫不经心的壳,里头那一点几不可见的野心终于露出些许锋芒。
这点野心熠熠生辉,顷刻间浇筑起她的血肉,驱除了那片令人恐惧的迷雾,让李随在无数虚妄的幻想中见识到了最真实的本质。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这样真实的傅晚森。
李随心想。
“邀请我做盟友,至少得拿出点诚意吧?”
李随抬起眼睫,蝴蝶似的睫毛颤动几秒,右眼卧蚕间那颗小痣上的鲜血早已被眼泪晕开,血色缓慢消散。
傅晚森握着他的腰,让他再次坐在她身上:“这样够不够?”
浴袍不知何时被蹭掉了,李随瓷白的皮肤泛起粉色,额头上汗珠细密,打湿了他柔软的头发。
他的脚趾圆润饱满,突然小幅度地绷紧,紧跟着蜷缩几下。
两人不约而同喘.息了声。
“…………”
傅晚森发自内心地佩服他,这样直接一路到底,连她都感觉到疼痛了。
更何况是Omega。
偏偏李随仍然硬气地摇头:“……不够。”
傅晚森:“……行吧。”
话落,傅晚森抬手勾下他修长的脖颈,她口腔里还弥漫着刚才被咬破舌头的几许血腥,李随毫不在意,激烈裹着她的舌头舔.舐,将她嘴里的血味和信息素全都一点点吞.咽下去了。
铁锈般的血味和雪后森林的信息素气味融成了令人着迷的味道。
下一秒。
李随意识到什么,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
“信息素……”
“我刚才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李随睁大眼睛,愣愣看着她,“负万,你的腺体不是已经没有了吗……为什么现在……”
傅晚森笑笑。
“我好像二次分化了,又新长出来一个Alpha腺体。”
她的鼻尖凑近他的后颈,源源不断的Omega信息素正从里面溢出来,山茶花香,跟李随一样清雅沁人的味道。
“这件事我没告诉过其他人。”
她一边说,锋利的犬齿一边紧贴他的后颈腺体,Alpha与生俱来的侵略性在此刻终于显露出来。
“李随,这个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够诚意了么?”
话音坠地的瞬间,Alpha的牙尖刺破脆弱的皮肤,深深地嵌进去,如同榫卯般无比契合。
强烈的冲击下,李随忍不住呜咽出声,半眯着的眼泛起潋滟水光,睫毛上情不自禁沾满泪水,连腿根都忍不住地轻颤。
Omega的自我保护本能提醒他后退躲避,他却埋下脖颈,让她咬得更深。
“……听说标记了就能打开生.殖.腔。”
李随喘了口气,死命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在沉沦中清醒,而后抬手抱住她的肩膀,双腿紧紧缠住她。
“你想试试吗?”他的语气带着引诱。
也许是太久没有标记过Omega,也或许是新腺体作祟,饶是傅晚森也很难对这种天生的AO标记带来的后劲儿无动于衷。
她脑子还有些许空白,下意识亲了亲那个牙印,舒服地嗯了声:“试什么?”
感觉到傅晚森的放松,李随握住她的手,隔着皮质手套,循循善诱地按在自己起伏的小腹上,在她耳边哑声轻笑。
“进去这里面,试过吗?”
第30章
进去里面,试过吗?
顺着这句话,傅晚森下意识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好像还真没有过。
Alpha压根就没有这种东西,Omega虽有,但她从没打算去轻易尝试。
对于Alpha这个性别来说,Omega的生.殖.腔可以称得上是极其具有诱惑力的地方。
可相对的,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也时刻为Alpha敲响警钟,因为稍有不慎就会在里面永久成.结,给彼此引来一些超出承受范围的严重后果。
做过永久标记的AO,会逐渐对其他人的信息素感觉迟钝,而想要斩断永久标记,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需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她几乎没见哪个Alpha能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
而傅晚森此刻抵在入口。
同样进退两难。
危险!危险!危险!
她脑子里不断发出轰鸣的警报声,强迫她从临时标记的影响里清醒。
“……等等,我糖呢?”
傅晚森艰难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挣扎着后退,却被Omega缠得更紧。
昏暗的房间中,李随的眼角眉梢都是诱人玷污的风情。
他宛如一条灵活的游鱼在细碎灯光下摆动摇曳,两道罥烟似的眉舒展开来,被她这句话取悦得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欢快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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