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A渣了主角团后_DivineRapier【完结】(266)

  比起他们的震惊,傅晚森反倒有种情理之中的落地感。

  不过尽管双生子之间总是异常默契,但傅朝洵的说辞还是有点过于笃定了。

  几人还欲再说,傅晚森抬手拦了拦他们,然后对傅朝洵道:“我们俩去旁边单独谈一谈。”

  其他人显然不同意,但傅晚森的态度很坚决。

  婚礼的场地布置得很大,傅晚森带着傅朝洵在场地的酒水区坐下,两人的身影被长长的餐桌遮了大半。

  想着刚才的对话,傅晚森没什么表情地跟傅朝洵确认:“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一句‘你早就想跟我说了’?早就?你早就知道他们了?有多早?”

  旋即直直对上他的眼睛,眼皮跳了一下:“傅朝洵,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傅朝洵勾勾唇,那双灰色的瞳孔好似要穿透傅晚森内心深处,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似笑非笑地回答:“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傅晚森:“我需要知道更具体的时间。”

  傅朝洵极轻地叹出一口气:“从你接受任务回到这个世界开始,我一直都在。”

  他解释道:“我的意识从最初那具身体脱离出去后沉睡了很久,因为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后来你回到这个世界,我才终于找到你,只是你看不见我,我也无法和你交流,意识毕竟只是意识,时间一长甚至还会慢慢消散,我的能量越来越弱,因此不能再时刻都注视着你,只有当你情绪波动较大时才会被唤醒。”

  “所以呢?”傅晚森重重地深呼吸,“你看到了什么,让你做出了帮我解脱的决定?”

  傅朝洵耸耸肩:“我对你无聊的感情史没有兴趣,何况他们好像也很难让你情绪波动过大吧。”

  傅晚森咬咬牙:“我问的不是这个!”

  “……好吧。”眼看躲不过去,傅朝洵用犬齿摩挲了下嘴唇,表情阴沉地吐出几个字:“我承认,我看见了你的自毁欲。”

  傅晚森整颗心霎时沉到谷底。

  最糟糕的预设还是发生了。

  傅朝洵语气放缓了些,安慰她道:“在我面前你不必隐藏,傅晚森,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所以你才抢回了主角A的身体,准备了今天这一切。”傅晚森总结。

  “我没有抢,”傅朝洵莫名有些委屈,“是他自愿的。”

  傅晚森不置可否。

  傅朝洵只好啧声:“是……的确是因为我告诉他我能把你找回来,能给你最想要的,他才自愿的。”

  “你又是怎么跟他交流的?”

  “我的意识可以进入这具身体,能和他共存一段时间。”

  “万一他不接受呢?”

  “那我也无法再剥离出去了,我的意识会被他融合。”

  傅晚森哑然:“……赌这么大?”

  傅朝洵:“要不是谢戈横插一脚,我也不至于还需要赌。”

  说到这儿,他磨了磨牙:“谢戈不了解你,以为把你藏起来就好了,可东躲西藏的生活又算什么自由?我和谢戈不一样,我和他们更不一样,我知道你不会让那些事过去,我也不会。”

  “姐姐,”傅朝洵低声喊她,“你要的自由,我来给。”

  傅晚森扯扯唇角,像是没招了:“也是,死了就自由了。”

  毕竟从前,她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傅朝洵又道:“虽然你抛弃过我,但我不会抛弃你的,我会陪你,我们一起出生,当然也要一起死亡。”

  空气安静了很久,风从海上闯进来,带着咸而冷的潮湿气息。

  傅晚森不确定地问:“真的能一起死吗?阿斯莫德不会允许吧?”

  傅朝洵愣了一下。

  “系统也好,阿斯莫德也好,只要这个世界的故事线走不到结局,就不会有真正的终结。”傅晚森看着他,“阿斯莫德害怕世界崩塌才会退让,但要是我跟你走,他一定会拼上全力阻止,就算他只是个自封的伪神,也一定能再次救活我,我们还是得扮演自己的角色,根本没有真正的死路可走。”

  “不用担心,系统为了维持那具人类身体,已经消耗了超负荷的能量,你不需要再考虑那么多,不仅是自由——”

  傅朝洵的眼底淌过阴翳的暗色,显得极为肃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你孤立无援时的每个祈祷,我都会为你实现。”

  震撼错愕的情绪交织而过,但想到这是傅朝洵,傅晚森又觉得一切合理了。

  很久以前,她和傅朝洵都是认定了一件事便绝不回头的性格,哪怕会因此粉身碎骨一无所有。

  直到现在他也在贯彻。

  只遗憾的是,她已经变了。

  傅晚森往顺手拿起餐桌上的一杯酒,放在手里把玩,目光放空:“那如果我说,我现在不想死了呢?”

  傅朝洵一愣,古怪地看着她:“原因?”

  傅晚森道:“当初不向系统妥协,是因为我无所畏惧,后来向系统妥协,也是因为我无所畏惧,唯一改变的东西只有我的目标,那时我想着,就算灵魂永远被囚禁,我也要让系统尝尝毁灭的滋味。”

  傅朝洵的表情更加古怪:“所以你的目标改变了?”

  “是我觉得没有意义了,”傅晚森垂下眼,“毁灭本质上并不能改变什么。”

  “得了吧。”傅朝洵嗤笑一声,“如果是因为想要维护这个世界,想要给他们一个善终才做出这个决定,何必呢?”

  傅晚森微微惊讶,否认:“怎么可能,我刚才都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们?”

  “当然。”

  傅朝洵笑了一针见血地戳穿:“你要是真对他们毫无感情,刚才就不会掰不开李随的手了。”

  他指了指自己:“你明明可以像从前踹开这个傻子那样干脆地踹开他,你没这么做。"

  “……”

  傅晚森忍不住汗流浃背了。

  双生子的默契就是这点不好,什么掩饰在对方面前都无处遁形。

  “我是在乎,但不止是他们,”傅晚森抬起眼皮,“我的朋友已经答应我成为这个世界的新主角,一直保护着我的晏期为了我不惜放弃自己的灵魂,还有我哥,他现在还滞留在那片时空罅隙里无法出来……我不想让这个世界毁灭,是因为我有了牵挂,有了害怕的东西。”

  傅晚森一直都明白,生存规则之下,人生来就不可能完全自由,因此自由只能是相对的。

  哪怕像阿斯莫德那样成为制定规则的神,也依然受到规则桎梏。

  祂没有实体,无法沉睡,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祂的职责,一旦祂想要破坏规则,去妄想规则之外的东西,便会付出昂贵的代价,而失败的结果祂亦无法承担。

  傅晚森不想当那样的神,也没打算把灵魂献给他。

  她想要的自由,不过是想有所选择而已,好或坏她都认,无需被谁推着走。

  哪怕这个人是傅朝洵也不行。

  傅晚森劝道:“放弃你的计划,把主角A的意识交给我。”

  傅朝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盯着对面的女Alpha看了一会儿。

  “我拒绝。”

  傅晚森不理解:“为什么?”

  傅朝洵面露嘲讽:“你的确有另一个选择,但我没有,我只能死掉。”

  “……”

  傅晚森讪讪一笑:“不会的,阿斯莫德会给他一具新的身体,这具身体还是你的。”

  “当初没能把我完全丢掉,你心里很懊恼吧?”

  “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来?”

  “不是突然,是你现在又让我产生了那种感觉。”

  傅朝洵起身在她面前蹲下,仰起头,视线黏着她:“毕竟你每次不想我跟着,决定丢掉我的时候,总会对我露出这种诈骗式的笑。完成系统任务以后,你就可以有很多选择了,让我猜猜,你的那些选择里是不是也可以选择不要我呢?”

  “我没有不要你。”

  “那就让我帮你解脱,”傅朝洵坚定道,“除非你刚才撒谎了。”

  傅晚森眉头紧拧:“杀掉我,你下得了手么?”

  见她眉眼间闪过小情绪,傅朝洵反倒可悲地觉得更安心了一些,他喉结滚动,语气有点发狠:“那就试试看,看我有没有这个决心。”

  “……”

  傅晚森心底涌出一种想把眼前这人揪着耳朵好好打一顿的冲动:“你现在翅膀硬了,连你姐的话也不听了。”

  “我听得还少吗?”傅朝洵冷笑,“我那么听话,那个时候你还不是说丢就把我给丢掉了。”

  “我说了,我没有想丢掉你,我被系统带走完全事发突然。”

  傅朝洵忍无可忍,拔高声量:“但你一点回来找我的意思都没有!”

  傅晚森如鲠在喉:“……我被系统禁锢,怎么找?”

  “那我怎么找到了你?”

  傅朝洵隐藏的面具在此刻轰然崩溃,他手握成拳,眼眶泛红,死死抑制着自己,指关节发白:“我都记不清自己找了你多久,我找你找得快疯了,时间对我来说差点没概念了,我都没有一刻放弃过!你呢?你转头就把我忘了!你被系统带走的时候,被迫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还记得自己有个亲弟弟吗?你还记得你答应过他,绝对不会丢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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