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森:“所以你冷静了一宿,然后决定跟我冷战?”
“……不是冷战,”傅朝洵略显懊恼地抿了下唇,“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傅朝洵低声道,“有很多。”
傅晚森:“那为什么不问?”
他对傅晚森有问必答,没有过多犹豫便开了口:“不敢问。”
傅晚森一愣。
这是傅朝洵第二次对她说不敢了。
“为什么不敢?”她又问。
傅朝洵闷声道:“跟你回公寓那天,你告诉我这次出门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可第二天我就得到了你被拘留的消息。我和褚时去找过陆寅之,陆寅之说是陆云蔚在陷害你,而你,明知道真正雇凶杀人的是她,却一直不肯反过来指认她。”
他垂下眼皮,皮肤看起来比她还苍白:“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所以没敢贸然行动,怕坏了你的事。”
难怪能稳到现在,原来有人给他透题了。
可这跟敢不敢又有什么关系?
像是看出她的困惑,傅朝洵扯扯唇角,却没多少笑意,他重复道:“你告诉我,这次出门花不了多长时间,可现在距离那天,已经十几天过去了。”
沉默片刻,他反握住她的手,放在脸侧,轻轻蹭了一下,手背青筋紧了紧。
黑发青年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有种说不出的阴郁:“如果你每次应付我的时候说的都不是真话,我问了,不是又在自讨苦吃?我不问,也省得你想理由了。”
傅晚森竟无法反驳。
她和傅朝洵的关系分明更加紧密,傅朝洵却变得比从前还胆小。
不过转念她就释怀了。
谁叫你是主角呢,谁叫她是主角的踮脚板呢,遇到她是傅朝洵阴德的。
傅晚森讪讪道:“你这么懂事,搞得我都不好意思骂你了。”
“……”
傅朝洵看她一眼,脸上露出不知是懊恼还是失望的表情。
怕他顺着杆子往上爬,傅晚森连忙转移话题:“你就不怕陆寅之说那些话是无条件相信我,其实陆同河真是我雇凶杀的?”
她眨眨眼:“你知道的,他对我的滤镜一向很厚。”
傅朝洵对此的反应很平静:“也许你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我知道不是。”
傅晚森好奇道:“为什么?”
“如果真是你干的,你绝对不会承认,现在你却诱导我认为是你干的,说明肯定跟你无关。”
傅晚森:“……”
她的风评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傅朝洵道抬眸看她一眼:“而且不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雇凶的人是你。”
傅晚森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难道你还想帮我顶罪?”
傅朝洵幽幽盯着她:“我还以为你会说,替你顶罪这种事也需要排队。”
“不至于吧。”傅晚森道。
傅朝洵一副你对他们一无所知的表情:“褚时已经在做准备了。”
“不是,”傅晚森哑然失笑,“我的意思是,不至于让你做这种事。”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话虽如此,但有了上次落单的经验,这次傅朝洵谨慎了许多:“前提是不许骗我,不许丢下我。”
“好吧,我摊牌了,其实是需要你的钱。”傅晚森露出一个囊中羞涩的笑,“特殊时期,我的卡被警方冻结了,想跟你借点钱。”
傅朝洵:“……”
傅晚森舔舔嘴唇问:“我之前不是还了你七千万吗,你用光了没?”
傅朝洵:“…………”
“你借钱做什么?”他问。
傅晚森诚实道:“想租一辆去T国的私人飞机,要那种畅通无阻的。”
她从傅延那里了解到,沈平海的罪行板上钉钉,南江总长在国会选举前便引咎辞职,由温西二哥控制的温氏集团也损失惨重,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温西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到了温西和她互相履行承诺的时候,她送温西离开联盟,温西为她改变结局。
傅朝洵蹙了蹙眉:“你现在还有心情管别人?”
“这是我答应她的。”
傅晚森抬手让他凑过来一点,真和他对视了,她又感觉不自然,偏头轻声问:“傅朝洵,等这些事都结束以后,你想做什么?”
这问题他似乎早就思考过,言简意赅地回答:“只要能看见你,做什么都行。”
“你未免也太敷衍了,”傅晚森不满道,“为什么不说实话,再不老实就换个人进来陪我。”
“……傅晚森!”傅朝洵被她轻佻的话语气得面红耳赤,“你说过只要我的!”
“开个玩笑,”傅晚森抓住他青筋绷起的手背,“你只有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而这也会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实现愿望的机会。”
她话音一顿,语气带着蛊惑问他:“要吗?”
都说到这份上了,傅朝洵实在很难拒绝“实现愿望”这几个字的诱惑力。
他表情顿收,灰蓝色的眸子渐渐沉暗,睫毛轻轻颤动,透红的唇微张开:“你在利斯执行任务那次,陆云蔚说,跟谢戈比起来,我完全不够格成为你的家人……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傅晚森,我一直都在努力让你把我当成家人。”
待他说完,傅晚森慢吞吞“嗯”了声。
傅朝洵:“……”
他这么心潮澎湃地许愿,就得到了她一个反应平平的嗯,说没有一点落差感是不可能的。
但傅朝洵早就习惯了她的满嘴跑火车,因此很快调理好了心情。
“你才刚做完手术,先好好休息。”想了想,他还是开了口,“至于庭审,我和褚时会想办法的。”
这话着实勾起了傅晚森的好奇心:“就你们两个草寇,能想什么办法?”
傅朝洵眼神闪了闪:“暂时保密。”
傅晚森还欲再问,傅朝洵干脆弯身过去,嘴唇压向她的瞬间指节收拢,后者来不及咬紧的牙关被拇指撬开,一个潮湿的吻落在了她唇舌之上。
舌尖扫过上颚,鼻息交错喷薄,亲吻持续了快半分钟,他才微喘着气稍微退开半寸。
“……你个禽兽,连病人都不放过!”傅晚森被亲得脸颊绯红,有气无力地指责他。
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傅晚森,仿佛能催生旁人某种深藏的破坏欲似的,傅朝洵眼神一深,再次低头,连她唇边被彼此牙齿轻咬出来的血丝也吃干净了。
而后轻声:“现在不就有骂我的理由了么?”
-
休养两天后,傅晚森坐着轮椅进了司法署的审讯庭。
由于原告和被告都极度不配合调查,所以才有了这一场由检控方开展的预审程序,以此确定案件是否达到起诉的条件。
这场预审除了几位相关的当事人家属之外,并不对外公开,可由于案件涉嫌重大备受瞩目,所以司法署外围满了等候的记者。
眼见一个个熟悉面孔入庭,傅晚森明了,这是一个熟人局。
可惜每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如出一辙的阴沉,尤其坐她对面那个原告之一的委托代理人,那张浓墨重彩的美人脸浸着彻骨寒意,恨不得生吞了她似的。
有点意思。
沈平海没来,委托沈蕴来了。
但这事傅晚森倒没感觉多惊讶,让她惊讶的是坐在她旁边的褚时。
傅晚森斜他一眼,指着原告之二的陆云蔚方向,尽量心平气和地问:“看到对面的委托律师了吗?”
褚时欣然回答:“嗯哼。”
傅晚森:“我在普法节目看到过他,他的资历很深。”
褚时:“所以呢?”
傅晚森扯扯嘴角,有点笑不出来:“所以你为什么坐在我诉讼代理人的位置上?请问你是哪根葱?”
褚时注视着她生无可恋的模样,不是滋味地幽幽叹气:“律师证我可是为了你考的,就怕你什么时候会用到,你却用这种质疑的目光看着我,真叫人伤心。”
傅晚森:“……”
褚时理了理身上显得身材比例完美的正装,剑眉微扬,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一口白牙:“重新认识一下,实习律师小褚,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傅晚森:“………………”
在沈蕴讥讽的表情里,她干脆将杀人的目光射向旁听席里的傅朝洵,后者表情躲闪,看看地面看看天花板,就是不看她。
草,真服了这两个草寇!
只是这一回头,视线难免也和几位熟人撞了个正着。
她才发现除了陆家人与温西,李霁和李随都来了,而李随旁边正坐着改头换面的阿斯莫德,两人正交谈着什么。
第154章
“你是谁?”
李随侧眸瞥向身旁戴着帽子和面具的男人,他穿着身面料剪裁看起来皆价值不菲的红色西装,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脸部。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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