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森真诚发问:“如果任务者失败呢?”
系统:“会挑选出新的任务者。”
傅晚森又问:“如果任务者一直失败呢?在某个任务者成功之前,我们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系统:“是。”
傅晚森吐槽:“这跟无期徒刑有什么区别?”
系统公事公办地答:“如果任务者一直失败,原文磁场会在不断重复中消耗殆尽,到那时,未被修复的小说世界的确会彻底崩坏消散,但你不会被影响,神明会在世界崩坏前送你离开。”
以防万一,傅晚森谨慎地追问:“那在我们之前,有崩坏消散过的小说世界吗?”
“没有。”系统说,“你的神明从无败绩。”
……
……
傅晚森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能倒霉到这个地步。
她所在世界的任务者一次次莫名其妙失败不说,那个传说中的神明还是一团不会说话的黏糊糊!
最开始,傅晚森以为系统就是神明的化身,谁知这系统拽得二五八万的说话方式居然是她前同事设置的。
无语,懂不懂现在都流行鼓励式系统了啊?
于是一熬到权限升级,她便当场把系统的人机模式改成了暖心鼓励模式。
可惜关于任务的惩罚和奖励只能在神明的识海里抽取最合适的,连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而所谓的侍奉神明其实就是留在这鸟不拉屎的空间里当任劳任怨的007系统维修工。
她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他爹谁受得了?
“啊——还要等多久?什么破世界,就那么难修复吗?到底卡哪儿了?主角A不是都说喜欢主角O了,怎么这都能失败?”
傅晚森把白嫩软糯的“神明”团在手里搓揉捏扁,数不清第几次叹气。
黏糊糊被她揉得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白嫩的团子膨胀起来,大约感知到了她的烦躁,不停地绕着她的手指打转,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傅晚森干脆利落将祂甩开,祂很快又缠上来。
再甩,再缠。
傅晚森不耐烦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要么告诉我任务到底卡在了哪里,要么就赶紧履行承诺放我离开,我没功夫陪你耗下去了。”
这句话让那团活跃的黏糊糊霎时僵硬在原地。
就在傅晚森以为祂恐怕听不懂人话时,祂身上却突然溢出了些忧愁的碎片光芒,傅晚森从这些碎片中总算知道了那些任务者失败的原因。
她第一次知道,傅朝洵居然这么难搞。
而且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傅晚森”不再是白淳的亲生孩子,而“她”在原文里的新父母狸猫换太子,“她”成了假小姐,傅朝洵这个真少爷反倒流落在外,十年后才被傅家认回。
扮演“她”的任务者们,尝试过各种各样和傅朝洵相处的方法。
对他好不行,对他坏也不行,当他朋友不行,当他敌人也不行,当他姐姐更不行……无论怎么对待傅朝洵,任务者们都无法推动原文任何剧情。
而这次世界居然只剩最后一次尝试的机会了。
看起来情况十分危急,傅晚森却对这个弟弟了如指掌:“这题我会,当他主人一定行。”
她下意识出口的话让空气静止了瞬。
黏糊糊顿时兴奋地收起光芒,无数白色触手从祂圆滚滚的身体里冒出来,喷出一道道水柱。
傅晚森也很兴奋。
按照一开始的约定,熬过今天,神明会在世界崩坏前送她离开。
但她和兴奋和祂的兴奋好像不一样。
系统似乎识别到祂的神识,艰难地发出机械音:“如果你想救他,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抹除你的记忆,送你重新回到那个世界,只要你能让主角AO顺利走完剧情,我……”
“不救。”傅晚森冷淡地打断祂。
黏糊糊:“……”
“我说不救,”傅晚森似笑非笑,“他现在已经不是我弟弟了,为什么要救?”
黏糊糊:“…………”
……
……
画面瞬间扭曲着往后拉,傅晚森头痛欲裂,再一睁眼,她回到了逼仄拥挤的拘留所里。
接收到这些记忆后,就连傅晚森都忍不住在心底问自己。
为什么要救?
为什么要回来?
还有——
为什么当初那团洁白的黏糊糊而今从里到外地黑了?
第152章
“你都看到了,根本不必跟我对抗,只需要完成任务,你想要的本就唾手可得,没必要把我当成洪水猛兽。”
阿斯莫德语气放缓许多,含着温柔的蛊惑:“我和你是站在一边的,谢戈才是外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傅晚森垂下眼睫,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怎么确定,你给我看的东西是不是在骗我。”
“神明不会说谎。”他认真解释,“因为规则使然。”
“那你告诉我,”傅晚森一错不错注视着他,“为什么我都说了不救,最后还是选择回到了这个世界?”
阿斯莫德微微一笑,享受着她的注视:“凭你对自己的了解,你认为呢?”
“我是在问你。”傅晚森哂道,“问到关键地方就开始模棱两可支支吾吾,你让我怎么信你?”
夜色中,阿斯莫德的眼睛深暗沉浓,显得冰冷而危险。
“好吧。”
他深深叹出一口气,像妥协了:“因为你听到了傅朝洵的求救。”又冷勾着唇,“真是的,那群男人只会拖你后腿。”
“听到了就去救了么?我居然这么好心?”傅晚森若有所思,“说说看,他怎么求救的?”
“一次接着一次,所有代替你的任务者都失败了,这难道不是一种求救吗?”他道,“你应该发现了,故事主线虽然无法撼动,但一些小设定可以随主角的意志逐渐更改。”
傅晚森没说话。
“傅朝洵甚至抗拒那些任务者当他的亲姐姐。”
阿斯莫德对上傅晚森的视线,以一种埋怨又庆幸的语调告诉她:“他只要你。”
沉默许久,傅晚森终于慢吞吞掀唇:“说完了?”
“……差不多?”阿斯莫德犹疑地说,“如果你能想通,在列车到站的最后一程,按照原来的剧情,将主角们和你的羁绊掰回正轨,放过他们,也让他们放过你——”
顿了顿,他郑重道:“我会以神明的名义起誓,还你自由,还你新的人生,你不必再受这个世界所命定的规则。”
“谁告诉你我要自由?”傅晚森嗓音骤然冷峻,“你觉得我很在乎什么新的人生?”
阿斯莫德脸色一僵。
“还有,什么叫放过他们?这句话你不觉得可笑么?”傅晚森目光如刀,“到底是放过他们,还是放过你?不如再讲清楚点。”
阿斯莫德咽了下口水,眸子暗如深潭:“现在是你在面临生死抉择,不是我。”
“可若是我没能完成任务,这个世界真的消散了,我不信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傅晚森像是将他看透了,“否则我都说了不救,怎么你还是要强行送我回来呢?”
阿斯莫德明显慌了瞬:“你的记忆不是都被抹除了吗,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了解自己,”傅晚森斩钉截铁,“如果真到了必须二选一的那天,我根本不会救傅朝洵。”
她也了解傅朝洵,正如同了解她自己。
那狗东西之前都痛苦成那样了,也能强迫自己放手,能做到的没两个。
更何况是没有初始版记忆的傅朝洵。
退一万步说,他那些行为,真的是在求救吗?
也许不见得。
“知道吗,从接下你第一个任务那天起,我做梦都在想怎么弄死你……所以要是你所管辖的原文世界崩塌,我实在很好奇,你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傅晚森缓缓起身,掐住他的下颌,表情带着尖锐的嘲弄:“你会死?会被剥夺神格?还是会……彻底消失?”
她没说一句,力道便重一分。
下颌骨的剧烈疼痛迫使阿斯莫德微微张口,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角色调换了。
傅晚森似乎才是那个主宰一切的神明。
这一幕令他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头皮发麻,肌肉不受控地痉./挛起伏。
阿斯莫德分不清这种感觉源自哪里,又代表着什么。
他的眉梢比发色稍深一些,因着困惑,此刻压着眼,和谢戈一模一样又仿佛截然不同的脸微微扭曲。
“为了杀我,你要……毁掉这世界吗?”他沙哑着声问。
傅晚森很快否认:“这次不了。”
对上阿斯莫德不解的视线,她慢条斯理松手,居高临下睨着他,甚至笑出了一声:“这次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哥,她的朋友,她的Wonder。
都在外面等她。
不管她刚才多强势锋锐,都不见阿斯莫德表现出一丝愤怒,可这话一出,他的表情登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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