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警察相视一眼,其中一位拿起桌上的几张照片朝她走了过来。
照片上除了不同人中枪位置的特写之外,还有一张十分扎眼的子弹特写。
“经过对比,我们发现当初射杀陆同河的子弹,和今天那群被当场击毙的通缉犯体内的子弹属于相同型号和批次。”
警察目光冷冷,肃声:“找到了凶器,你说这是不是铁证?”
傅晚森微微一愣。
最近几次行动里晏期和谢戈所使用的枪支弹药都是谢戈免费弄来的,她哥在哪里弄的她没问过。
可陆同河被暗杀那次,晏期根本没动手,这子弹怎么会同源呢?
“另外,我的同事刚才传来消息,”警察继续道,“和你一起接受审讯的两名雇佣兵已经全招了,他们是你花钱雇的替身,并不是真正动手的人,你的另外两名同伙到底在哪儿?!”
傅晚森:“……”
老实说,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替身是真替身,只要按照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应对,二十四小时内被会被放走。
偏偏她莫名其妙被卷入了陆同河杀人案,这玩意她压根没跟人对过啊。
“不对吧,”傅晚森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食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联盟又不禁枪,只要公民的职业持枪合法,买到同一型号批次的子弹也需要大惊小怪小怪么?”
那警察寒着声道:“你持枪难道就持枪合法了?就算你是军校学生,出了学校也禁止持枪!”
“不止哦,”傅晚森道,“我也是联情中心的人。”
警察脸色一变:“怎么可能,联情中心是什么地方,就凭你?”
“怎么不可能?”傅晚森平静地反驳,“我家里还放着联情中心执行官亲自为我颁发的证书呢,当然,你们查不到也能理解,联情中心非官方掩护特工的身份的确需要保密,别说警方,就算司法署也无权干涉。”
她顿了顿,撩起眼皮,露出一个假笑:“苍天可鉴,警官,我真是无辜的守法公民啊!”
这话一出,整间审讯室都噤声了,两名警察看她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联情中心直属于总统管辖,只有司法署可以对联情中心的人行使监察权。
可这监察权却不是那么好使的,这跟直接质疑总统的行为没两样,一旦证据不充足,后果可想而知。
正迟疑间,他们的通讯耳机里传来一道声音:“我管他什么联情中心,别被她带偏了,继续问她子弹的事。”
警察应了声明白,稳稳心神,继续厉声质问傅晚森:“你自己买的枪支弹药你不清楚吗?这批武器是陆氏旗下军工厂生产的残次品,除了你们,压根没有第二个购买客户!”
难怪陆云蔚会知道她们今天用的是什么子弹。
陆氏,军工厂,残次品。
傅晚森总算知道谢戈的武器都是怎么“免费”弄来的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傅晚森肩膀耸动,忍不住笑了声,觉得她哥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因为不想花妹妹的钱,所以把人家不要的残次品搞来用了么。
可她是哥哥砸锅卖铁养大的,她现在有钱了,养哥哥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么。
“不见棺材不落泪!”见她笑得这么灿烂,警察眉毛一皱,喝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傅晚森笑声未停,搞清楚了之前想不明白的事,她神情比最开始松弛得多。
不得不说,为了等她的破绽,陆云蔚还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这么沉得住气,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反驳么,其实也能反驳。
陆氏军工厂统一销毁的残次品,除了唯一“购买”残次品的客户,还有陆氏的工作人员有充分的接触机会。
陆云蔚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所以她是故意给她以为能翻案的机会,然后再拿着真正能完美嫁祸她的证据作为威胁条件,达到最终目的。
可是啊陆姐姐,你当初嫁祸我,是因为你想利用的人都跟我有瓜葛。
那些人现在都已对我恨之入骨,不复相见了,你又在图什么呢?
尤其,这份证据并非那么天衣无缝——陆云蔚在赌她不会供出真正雇凶的人是她。
的确,就凭着她是主角这一点,傅晚森就不可能让她死。
那么问题来了,谁告诉她这件事的呢?
傅晚森唇边的笑意渐渐收敛,算算时间,以阿斯莫德的恢复速度,他脸上的伤应该好了。
啧,搞出这一档子事难道就是为了让她赶快走剧情么?
她现在忽然怀疑阿斯莫德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的东西,也许比她以为的还要多。
见她突然不说话,警察不耐烦了,指骨在桌上敲了敲:“问你话呢,给我老实交代,你——”
“我只有一句话。”
傅晚森迅速打断他,面无表情:“不管你们的结论是什么,总之我的所作所为都和温西无关,和联情中心无关,和……和傅家无关。”
警察:“……?”
然后她一个字都不再说。
……
华海某处咖啡厅里。
“拘留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傅晚森还是没被放出来。”
陆云蔚眼神探究地盯着对面神色冰冷的男人:“你不是说想救她的人有很多?怎么我一个都没看见?”
“说明他们不是真的爱她。”他煞有其事道,“都是喜欢做表面功夫的男人。”
陆云蔚嗤笑:“你不也没去救吗?看来你也不是真爱她。”
“我当然是!”他猛地起身,一字一句,“为了她,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陆云蔚被他这副诡异的模样弄得有点发怵。
她不愿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从其他人那里拿到好处,她便直勾勾看过去:“谢戈,你妹妹知道你故意把她弄进局子里吃苦么?”
大约是听到“妹妹”这个称呼,他脸色缓和了些许,红色的眼睛闪烁了两下。
陆云蔚看得清清楚楚,他在笑。
还是那种非常愉悦的笑。
“不是吃苦,是修身养性。”阿斯莫德微微笑开,露出雪白的牙齿,“这段时间她吃得太好了。”
进了拘留所这种地方,傅朝洵总不能再跟她睡一起了吧?
甚至不止傅朝洵,就连谢戈也无法再靠近她。
但他可以。
只有他,可以。
适当饿一饿,她就不会再挑食了。
第151章
审查期内,傅晚森被羁押在拘留所里,任何人都不得探视。
除了有关凶器的证据之外,她雇凶杀人这件案子还缺少一些基本动机,但自那次审讯后她便缄口不言。
大约知晓那份证据太容易被推翻,即使暂时还没找到突破方向,警察仍然每天高强度地传她问话,搞得傅晚森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好在谢戈和晏期是她千叮万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露面的。
所以她深知,这个时候多说多错,只要陆云蔚不再提供新的证据,她的处境从根本来说其实没有危险。
七天的拘留期后,她就会被无罪释放。
不管多难熬,这七天审讯她都得咬着牙熬下去。
这些细节她知道,却不代表其他人知道。
她想帮温西离开南江的目的太明显,因此以南江总长、陆同河、温西二哥、沈平海等人为首的南江势力就必须要挨个铲除。
傅晚森都想象得到其他人听到这事以后的反应——她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要脸,但都到这么紧迫的地步了,也没人花钱给她请个律师啥的。
可恶啊!
还有傅朝洵,没等到她的消息甚至都可能压根不会起疑。
毕竟她不回消息才是常事。
这狗东西说不定还蠢蠢地在床上暗爽着等她回家呢。
夜深下去,和她同处一间拘留室的人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被吵得睡不着的傅晚森像尸体一样躺在坚硬的拘留所床板上,轻轻地碎掉了。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也不是默默垂泪,而是……呃,后面忘了。
就在她闭上眼想放松一下紧绷的精神时,周围忽然靠过来一道黑影在她面前蹲下,一对耳塞跟着落在她耳廓里,嘈杂的世界好像落下了暂停键。
傅晚森猛地睁开眼,和面前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他拥有完美的骨相和冰雪般不可玷污的眉眼。
一声“哥”几乎要脱口而出,被傅晚森硬生生咽回去了。
血红的瞳色。
操,他不是谢戈,是阿斯莫德。
傅晚森想也不想就要把耳塞扔掉。
“这副耳塞可以把我们的声音和其他人隔开,如果你想清净,不妨留下它。”阿斯莫德适时出声,制止了傅晚森的动作。
傅晚森:“……”
她没扔耳塞,但神色也好看不到哪去,讽道:“有你这种脏东西在,我一整晚都不会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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