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森沉默几秒,当做没听见,垂眸看了眼李霁骨节分明的手,然后反手将他牵住了,重新走回傅家:“走吧,我们进去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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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一直呆在书房里没出来,傅晚森便带着李霁去了客厅。
管家看到她回来,虽有些惊讶,但终究没有多问什么,给她和李霁重新沏了茶。
“虽说陆家那小孩幼稚,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倒是认同,”李霁脱了外套,只着一件修身里衫,又从上至下解开两颗纽扣,而后抬眼望着坐她对面的傅晚森,“宝宝,你喝醉后在车里勾引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跟你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不一样。”
他唇边勾着些微温和的弧度,令他那张妖冶昳丽的脸被削弱了不少凌厉感,笑声又变得温柔缱绻,深入骨髓的玫瑰花香萦绕鼻尖,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魅力。
这样温柔又美得惊心动魄的李霁,总能让傅晚森猝不及防的恍然一下。
傅晚森啊了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还要我说得更多吗?”李霁抿了一口热茶,“不管你当时的目的是什么,我都没有深究过,你是很聪明的孩子,我想着,我对你的好你看得见,我想要什么你也应该知道,至于其他的,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重要。”
他问:“这个要求很过分?”
傅晚森实话实说:“不过分。”
“那为什么?”李霁双手猛地往矮几上一撑,弯腰逼近她,嗓音陡然冷下去,“为什么要选择傅朝洵,为什么非得离开我?权势地位我给了,你找的那些小情人我视而不见了,我妥协得还不够多吗?”
他似乎在极力克制怒意,白玉般光滑细腻的皮肤染上一层薄红,半袒露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就这么撞进傅晚森眼帘。
傅晚森喉咙一紧,别过了头:“对我来说,那些东西已经没用了。”
李霁敏锐嗅到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道:“就像你让我帮你找温西一样,你得告诉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才能给你,没有什么是我给不起的。”
傅晚森这回认认真真地答:“我就想能自己选一次。”
李霁一怔。
“大概因为很多事我都没得选,所以久而久之,这种意识就变成执念了。”
傅晚森半真半假地对上他的眼神:“这次我想自己选,你给吗?”
李霁下颌一紧,眼睫下阴影垂落,觉得格外荒谬:“我妥协是为了让你不离开我,如果你的要求是离开,我又何必妥协?”
傅晚森早猜到他不会同意,微微勾唇,摸出手机从里面调出了一份资料,而后将手机方向一转,递到他面前:“这份合同还记得么,上面写着,我同意把腺体移植给傅朝洵,作为交易,你会无条件为我做一件事。”
在看清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那一刹那,李霁瞳孔骤缩,连脑子都嗡了一下。
这份合同的珍贵性不言而喻。
即使她被傅延打压,被李随算计,被傅朝洵连累,甚至差点命丧异国,她都没舍得用。
紧接着,他耳边响起傅晚森平静得有些残忍的声线:“李霁,现在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白纸黑字,别赖账啊,好妈妈。”
第144章
好半晌,李霁才从这份猝不及防的合同里回过神。
他张张嘴,强迫自己说点什么来掩饰内心控制不住身体的慌乱,可嘴唇翕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份签着彼此名字的合同没法拒绝。
签下名字那一刻,他那时还庆幸着,就算她遇到天大的难事,也能借着这场交易依靠他。
所有为难不为难的事,他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为她解决。
他甚至想过,傅晚森得知李随怀孕那天会拿着这份合同来找他,请他帮忙把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处理了,当然,她想把李随送走也未尝不可。
这场赌上性命的交易滋长出了属于他独一份的成就感,他是傅晚森唯一的,愿意无条件为她付出的靠山。
他一直都为此自傲着。
可听听,她现在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叫着他好妈妈,又不惜利用他的纵容设下圈套想离开他。
太不听话了。
尽管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听话的傅晚森,可超出底线的顽劣的确让他无法接受。
“宝宝,”李霁坐回椅子里,故作放松的姿态令他领口撑得很低,露出一大片完美无瑕的皮肤,“如果你现在行使这份合同的权利,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处境吗?”
傅晚森玩味一笑:“怎么,你也打算像李随一样对我不念旧情了么?”
“小随就是太念旧情了,”李霁直勾勾对上她的眼睛,唇角轻扯,“他选择和你分开的原因应该不能猜吧?”
因为看到了她的为难,她的逃避,看到了现在的她没有回应他爱意的可能,所以自然而然地想让她重新审视和他之间的关系。
她总是很心软,如果失去李随这件事让她心里能多在乎他一点,那他就成功了。
而结果也很显而易见。
李随的手机一直保持着电话畅通,甚至雷打不动地在朋友圈更新他的坐标,他一直在等,可遗憾的是,访问他朋友圈的人里,压根没出现过傅晚森的踪迹。
李霁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哪有什么心软,他的宝宝明明才是心肠最硬的那个。
傅晚森没有让他失望,摸了下鼻子,语气很淡:“他要是念旧情,今天就不该来,更不该在晏期站在我这边的时候,还想暗中为难他。”
李霁神色僵了僵,“晏期”这个名字一出,那股被他克制的火焰从胸口一直燃烧到他眼底。
“你为了傅朝洵一意孤行地想离开我,为什么却能接受晏期?”问出这话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嗓音里竟带了轻颤,“他对你的企图可不比你那些小情人少,外面那几个差在哪儿了?”
他知道自己最想问什么。
他想问比起晏期,他差在哪儿了?晏期又凭什么?
想问她长久以来对她的好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雇佣兵?
但惯来上位者的傲慢容不得他在她面前卸下一切尊严。
他不擅长。
最重要的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即使把尊严剔出来任她踩踏,也留不住她了。
“他让我觉得很舒服。”傅晚森的声音像热茶蒸出来的水雾,在空气中很快消散,“除了我哥以外,他是唯一一个能和我一起安安静静睡个好觉的人,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安静地感受对方温热的体温。”
顿了顿,她没忍住弯了下唇:“我不必担心在他面前说错话,做错事,他好像会一直一直跟我站在一边,不论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其他人也……”
“不,其他人没办法的,”傅晚森打断他,轻咳一声,“他们都馋我身子。”
李霁:“……”
他死死盯着傅晚森,试图从她脸上看出演戏的成分,可该死的他甚至头一次看到她这样真情实感地描述另一个男人的神态。
李霁想,应该给她点教训的,教训孩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否则难不成还真眼睁睁看着她拿傅朝洵当终身伴侣,后头再跟着一个看似不争不抢的老保镖晏期吗?
难不成还要继续放低姿态问她既然保镖有了,你和傅朝洵的家里还缺不缺厨师吗?
太荒谬了!
“你知道我对你下不了手,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李霁垂了下眸,轻笑了声,“但要想制服一个人,压根用不了这么纠结。”
他强忍着爆发的酸意,视线冷冷落在她身上:“你的软肋太好猜了——温西总该算一个吧?”
傅晚森神情一怔,没说话。
“她在南江捅了篓子,最近找她的人真不少。”李霁面无表情道,“你乖乖的,跟我回到之前那样,我保证没人找得到她,但要是你今天执意离开我——要不你换一个朋友?”
傅晚森脸上最后一点情绪消失了。
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李霁,你威胁谁呢?”
“温西不是我的软肋,更不是什么软柿子,要不是她主动给你递消息,你真以为联情中心能找到她?何况我哥就在她身边保护她,你不相信我的话,总该相信我哥的实力吧?”
傅晚森话锋一转,语气耐人寻味:“你连南江政府都掀不掉还想动她?别到时候成她磨刀石了。”
李霁抿着唇,眼尾的弧度近乎森然:“你这是在怪我没用?”
傅晚森无辜地眨眨眼:“你自己说的。”
他就知道她当时有怨言!
只是一件事没有给她办成而已,她就能记到现在!
李霁气得心脏位置突突的疼:“我现在……现在答应你,来得及吗?”
傅晚森摇摇头:“用不着了。”
还真应了傅延那句用完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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