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最基本的不欺骗妹妹都做不到。”
那些空白的日子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离开她的那一年怎么能做到一次也不回来看她,每次回来为什么都要把自己搞得格外狼狈,嗜睡的后遗症为什么那样明显。
这些问题梗在她心里太久了,她知道谢戈也许有很深的难言之隐,可他连真假话的选项都打算给她。
这令她觉得,即使她哥寸步不离地待在她身边,也遥远得无法握在手里。
哥哥怎么可以不是完全属于她的呢?
傅晚森忿而埋怨地想。
这不科学。
于是她先发制人地说:“哥,是你先食言的。”
“……”
谢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傅晚森挂了电话,他没有再打过来。
凛冽寒风顺着大开的窗户灌进屋内,傅晚森搓了搓冰凉的脸,发现冬天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再次降临了。
静立了会儿,傅晚森回身打开房间门。
她还以为沈蕴睡了,谁知屋内灯火通明,沈蕴背对着她的身影十分醒目,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写满了“我在生气”这四个大字。
有一说一,她是真不明白沈蕴在气什么。
连李随和褚时都不care的人,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哥”字破防啊?
傅晚森决定让他先冷静一下,抬手啪的关了灯。
下一秒。
灯啪的被打开。
她再关。
沈蕴再次打开。
就这么来回几次后——
“你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沈蕴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在黑暗中冷冷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背盯出个窟窿。
傅晚森一动不动。
沈蕴:“……”
这人看不出来他生气了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他拳头捏得咔擦响,嗓音烦躁地开口:“傅晚森——”
突然开启的灯光打断他,傅晚森不由跟着起身,好笑地问:“我要是你,这个时候就会先说安全词。”
“……”沈蕴睫毛微颤,被她跳跃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
傅晚森好整以暇地打了个呵欠:“不说我睡了,反正你也不想理我呢。”
眼见她又有关灯的趋势,沈蕴下意识跳下床去按她的手:“傅晚森!”
对上她的眼神,他不由涨红一张脸,恼羞成怒问:“我说不理你就真不理了吗,气头上的话,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给我个台阶下?”
“好吧,”傅晚森轻叹口气,“别人不理我不关注我我就受不了——就算你有这种癖好,也要讲安全词我才能第一时间知道你又受不了了啊。”
沈蕴:“…………”
傅晚森撑着脸:“台阶给了,你下吗?”
他的手盖在她的手背上,触指的温度烫得沈蕴连嘴唇都哆嗦了下:“我……”
“你?”
目光短暂交接,沈蕴垂眸盯着她的手,瞳孔暗沉,不知到底恼怒还是羞愤,片刻后,他咬着下唇,细若蚊吟地哼哼:“……喔啊嗯。”
傅晚森:“??不是,你啊嗯什么呢?”
“听不懂?”沈蕴瞪着她,脸烧得跟晚霞似的,抓着她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冷而压抑地咬牙,“我说我爱你!我说我受不了了,我要暂停!既然你有那么多情哥哥,你到底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跟我解释?”
傅晚森一怔,无奈开口:“哪有很多,那真是我哥,以前在T国他们家收留了我,褚时以前还见过的。”
沈蕴指节又咔擦了下:“所以,连褚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可这话出口他又蓦地发现,褚时是她发小,所以能够名正言顺地参与她的过往,而他又是以什么身份立场来问这句话的呢?
显然傅晚森也想到了这点:“说到底,其实这件事跟你无关啊。”
沈蕴抿抿唇,琥珀色的眼暗得近乎深潭,他试图为自己找一个立场出来:“我好歹是你室友……不,都相处这么久了,至少也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难道就不能……”
可惜越往下说,他越没底气。
今晚所有烦躁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成了难堪。
原来傅晚森不是没人爱的小妹妹。
她有一个对她很好的哥哥,她们感情也很好,她哥为了哄她高兴,连夜闯军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都干出来了。
而他沈蕴,在那人强大的过往光环之下,简直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就一定得是朋友吗?”傅晚森忽地开口,嗓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为什么不能也是哥哥呢?”
沈蕴眼一抬,略显茫然地看着她。
“这又不是必选项,”傅晚森的目光落在他眸底深处,“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对我好,又能多一个人爱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沈蕴,你居然不高兴吗?”
沈蕴:“……”
逻辑是这么个逻辑,他的初衷也是希望她能得到很多纯粹的爱,不掺杂算计,不掺杂交易。
从小到大他没能得到过的东西,希望傅晚森能够得到。
他所在意的点,也不是她有很多哥哥,他在意的明明是……
“可那个白毛,是可以亲吻你的哥哥。”
等沈蕴反应过来,话已经问出了口,他眼皮半垂,干脆破罐子破摔一个音节比一个音节僵硬地说:“傅晚森,你不公平。”
傅晚森:“……”
呃,搞半天。
早说你拿着爱的号码牌是为了亲嘴啊。
“我想你误会了,”傅晚森瘦白的手靠过去,手掌贴着他滚烫的脸颊,“首先,当我哥哥可以亲吻我,其次,当我朋友也的确不能亲吻我。”
“……”
沈蕴苦涩抿唇,这就是拒绝的意思吧。
什么狗屁真心话,果然不该说的,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他无比懊恼地想,看你以后怎么办,连朋友都做不了。
“最后,你怎么连亲和吻都分不清——抬头。”
沈蕴下意识照做,眼皮掀开,冷不丁地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然后嘴唇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心脏猛烈一悸,有什么东西迸裂开来。
傅晚森很快便撤开:“这叫亲。”
紧接着,沈蕴的后颈被托起,傅晚森那张出挑的脸再次靠近,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贫瘠的腺体,他的后背撞在床头的靠背上。
对方的舌尖缠进来时,沈蕴仿佛被电了一瞬,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地颤了颤。
傅晚森亲够了,终于放开他。
指腹在他沾满湿润的唇上摩挲两下,红色被蹂.躏得更鲜艳了。
“沈蕴哥哥,”她莞尔喊他,“这才叫吻。”
“……”
温度不停攀升,沈蕴脸红滚烫,脑子混沌,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等他稍微平复后,傅晚森问:“现在公平了吗?”
好不容易顺了气,他的目光盯着傅晚森的唇,又从她的唇看到了她的手指,喉结轻轻滑了滑:“……还得做一件事才公平。”
犹豫几秒,他还是握住她的手引向了自己。
青年那张浓墨重彩的美人脸上掠过几许不自然,难堪但坚决地开口:“用你的两根手指,捏住,揉揉,再亲它,然后……今晚抱着我睡觉,要喊我沈蕴哥哥,不能是别的称呼。”
“啊?”
“一起睡帐篷的那天晚上,纽扣是我早上才塞你手里的,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猜得到吧?”
既然要讲公平,那他要傅晚森在看清楚他是沈蕴的情况下,再这样做一次,大家都要有,才公平不是吗?
傅晚森眼睁睁看着寥寥几句间,那两块在寒冷天气下原本暗沉的颜色迅速变粉了。
怕她赖账,沈蕴不得不冷声提醒:“这是——”你欠我的!
话未出口,傅晚森抢答了:“这题我会!这是奶粉!”
“…………”
沈蕴额头青筋直跳,脸上青白交接,为她的顾左右而言他:“我就知道你要——”
又被打断。
傅晚森惊奇地指了指:“我草,奶青了。”
沈蕴:“………………”
枕头顷刻间被锤变了形,他冷着脸,猝不及防按下她的肩膀:“傅晚森,你到底有完没完?不想摸就直说不想得了,难道我会强迫你吗?!!”
“那可不一定,”傅晚森振振有词,“你刚不还说要对我强取豪夺?”
“……”
沈蕴霎时偃旗息鼓,和她对视了会儿,按住她的手很慢地松开了,别开脸,闷声:“没有强取豪夺,只有口干舌燥。”
他的声音随即放轻了一点,自暴自弃地说:“要么吻我,要么玩我。你选一个。”
人家都这么说了,傅晚森能怎么办。
“我选两个。”
不得不说,沈蕴的手感很好,有点像奶油冰淇淋,软软的,滑滑的。
他瓷白的皮肤和五官的颜色交相呼应,侧脸连带脖颈都泛着一种被水浸透的质感,衬得他坚冷的五官比平时多了几分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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