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一道近乎呢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霁动作僵了僵。
傅晚森带着酒气的呼吸向他靠了过来,整个人窝进他怀里,因为过度饮酒神志不清,她醉意蔓延的脸呈现出不正常的绯红。
“妈妈。”她又喊了一遍,这次声音带了点鼻音。
李霁没法和一个醉鬼计较,只能轻轻拥住她,轻声回应:“我在。”
这两个字似乎给了她继续任性的勇气。
傅晚森倏地睁开眼,目光仿佛也被酒精浸润了,显得格外脆弱。
“你爱我吗?”她忽然开口。
李霁:“……”
“当然,”他说,“我最喜欢的……”
“不是喜欢,”傅晚森打断他,不依不挠地询问答案,“我问的是爱。”
李霁不知道她问的是哪种爱,但对他来说,似乎没什么区别,对孩子的爱也没什么好骗人的。
“嗯,”他哑声承认,“很爱。”
男人的胸膛波澜壮阔,胸肌饱满柔软,傅晚森靠在上面安全感十足,但她还是从他怀里慢慢撑起了身体。
“如果你真的爱我……”
这么说着,她抬手抓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李霁皱了皱眉头,难得没有动怒,于是她更加放肆地迫使他低头,嘴唇几乎抵了上去。
交缠的呼吸间,她眨了眨眼睛,用露.骨的目光先将他吻了一遍。
片刻后,她小声补充:“……那就和傅女士离婚吧。”
这样李随的孩子就能名正言顺了,不至于见不得光。
她也可以继续和傅延当母女。
“李霁,你可以为了我离婚吗?”
傅晚森又问了一遍,盯着他鲜艳到妖冶的唇,小声地喘着气:“不然我都没办法和你接吻,你的嘴唇好漂亮。”
“……”
李霁那张美艳的脸彻底怔住了。
他居然被她看得脸颊发烫。
不,或许不止脸颊……
第85章
怪异的感觉不知从何处窜了起来。
李霁对这样的自己感觉陌生,他下意识躲开了傅晚森的注视。
“你又要推开我吗?”傅晚森执拗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像上次一样?”
李霁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很轻地反问:“我还敢推开吗?”
他的语气掺了点自嘲,又爱又气地磨了磨牙齿:“你恐怕不知道,你不理我的那几天让我有多伤心。”
“可你还是不愿意为了我离婚。”傅晚森比他更伤心地说。
李霁被她刚才那番话拨乱心绪,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傅晚森眼神黯淡一瞬,赌气似的,滑下座位,去拉车门。
“你要去哪儿?”
“不用你管。”
“……”
李霁捉住她的后颈将人拉了回来,她发烫的脸顺势贴住了他的掌心。
“不离婚的话,你是不是就又不理我了?”他喉咙干涩地问。
“是你先不要我的。”傅晚森理直气壮。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那你就离婚。”
李霁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宝宝,这件事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还涉及到傅家和李家的利益切割,这些年傅李两家绑定得太深了,盘根错节的,我近期也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而且你之前不是并不在意这个吗,怎么会突然……”
话音一顿,他蓦地沉下表情:“你不会是为了小随吧?”
傅晚森不经心地笑:“你觉得呢?”
李霁眸色深沉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到心虚的痕迹。
然而一无所获。
“一定得是为了李随吗?”傅晚森喝了酒,仿佛完全不想克制了,不管不顾的,只想把心底潜藏许久的秘密和煎熬一股脑全都告诉他,“就不能是因为……我嫉妒傅女士?”
李霁表情明显一愣。
“我嫉妒她是你的伴侣,嫉妒在外人眼里你们的夫妻关系,你恐怕也不知道,上次你和她一起站在礼堂的颁奖台上给我颁发证书的样子,般配得我想杀了她继承你,她甚至还可以叫你老婆。”
傅晚森像是被酒精侵蚀了神智,不断吐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语。
李霁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她不会这样叫我,我也不可能让她这样叫我。”
“那我呢,我可以这样叫吗?”
傅晚森忽然伏身,把李霁按在宽阔的车后座上,在他胸膛上狠狠咬了一口,而后可怜委屈地看着他:“李霁,我也想这样叫你……”
李霁浅淡的瞳孔里满是她倒映的身影。
他整个人僵直在原地,连推开她的力气都忽然没有了。
见他不说话,傅晚森忽然又恼怒起来:“你现在得意了吧?”
“……”李霁哑然失笑:“我得意什么?”
“看到我根本离不开你,”傅晚森问,“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有么?”
李霁装得轻描淡写,唇角却挑起了似有若无的弧度。
直到她涩然的目光垂落。
李霁感觉心口蓦地抽搐了一下,不知怎么,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李霁,”傅晚森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盒糖,打开盒子,给他看里面零星的几颗,有点丧气地说,“你给我留的糖又快吃完了。”
李霁眉心蹙紧,下颌和手臂轻微绷紧,轻声问:“……是因为我?”
傅晚森没有回答,自顾自道:“我每天晚上都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真的很想遏制那些念头,可我做不到……我试过了,还是做不到……”
李霁神情闪过一片复杂,她的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原本应该令他感到生气的事,在这一刻忽然就变得没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或许因为她难过的神情,或许因为他罕见地并未从她这些话里感觉到一星半点的虚假。
“你这样,不还是把我当成那些贪恋爱欲的Omega了吗?”
等回过神来时,他听见自己已经格外在意地问出了声。
“怎么会一样?”傅晚森睁着酒意醉人的眼,努力望着他,“AO吸引才是本能,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一个Alpha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对Beta产生爱欲呢?”
她很是认真地说:“爱欲又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李霁沉默了一会儿,冷静掀唇:“但爱欲会让人丧失理智。”
足以让一个理智的人忽然没了脑子,辨不清事实真伪,也分不清现实和虚妄,为自己制造出无数弱点,失去判断力,最重要的是,那东西会令人上瘾。
傅晚森坐直身体,若有所思问他:“你有过失去理智的时刻吗?”
李霁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傅晚森惊讶:“一次也没有?”
李霁看着她:“嗯。”
就连他的Omega哥哥死亡时,他都没有掉过眼泪,甚至只觉得他愚蠢,因为一个垃圾把自己折磨成那样,连带着憎恨起孩子来。
傅晚森由衷地惊呼出一声:“哇哦,你好厉害。”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他沉然的脸上,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李霁问。
“我就是在想,”傅晚森凑近他,手指碰了碰他的眼睛,“你失去理智的那一刻,应该会很美吧。”
李霁对她的异想天开感觉好笑:“你很想让我失去理智?”
傅晚森自下而上望着他那张傲慢的脸,弯弯唇,一字一句道:“何止很想。”
对方的手心很热,烫的温度穿透李霁的皮肤。
他觉得心口升腾起了一种细微的电流感。
酒精的气息混合着他手上的玫瑰香喷洒在他脸上,她的嘴唇近在咫尺,李霁看了一眼,鬼使神差地,滑动喉结,跟着张了张嘴唇。
然后她却骤然偏了头,睡倒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嘟哝:“可你不离婚的话,我也只能想想。”
李霁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谢戈的电话:“哥,我喝醉了,可以来接我回家么……”
心脏猝不及防地回落原地。
李霁双手紧紧攥起,额头上浸出汗水,忍不住咬了下牙。
这孩子……
等她挂断电话后,李霁深吸一口气,声音莫名沙哑:“宝宝,让我考虑一下,不过——”
傅晚森似乎已经不耐烦了,冷淡道:“没有不过,你爱离不离。”
“……”
李霁感觉自己疯了,竟然和醉鬼商量如此事关重大的问题,但如果不是喝了酒,也许这些话傅晚森一辈子也不会跟他讲。
“……你总得给我几天时间,”李霁掰过她的脸,语气放得很温柔,“可以吗?”
傅晚森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最终勉强点了点头。
……
谢戈来的速度比李霁想象中快。
雪白长发的青年把傅晚森从他车里搂抱出去,在看到傅晚森略微凌乱的头发时,他微微皱起眉,目光显得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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