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姓名岂能叫外人知晓。”小包在这迫人的视线里勉强找到理智,干巴巴地回了句。
人已经没事,看起来甚至还能打死头牛,小包也就打算走了,只是嘴里难免咕啷:“好心当作驴肝肺,往我们小姐还念着恩情想要报答。”
谢帘栊耳力何其敏锐,这句话一字不落的听到耳里。
目光罕见的一愣。
不是没有猜想过这人口中的小姐是谢清颜,可谢清颜早就恨透了自己,又怎么会救自己。
谢帘栊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了不得地关窍,只是又不敢想,或是不敢想的太明白。
但想见谢清颜的念头达到了顶峰,好在此刻也有正当的理由。
谢帘栊捡起方才涂药的瓶子,站起身,跟在小包身后,看小包在试探绳子松紧时,很感抱歉的道:“没想到是伤药,看来是某小人之心了。”
岁月流逝,谢帘栊亦学会了如何收敛锋芒。
“啊,嗐。”小包根本没有分辨出这份伪装,甚至反升了一些愧疚,为自己方才的话觉得不好意思,“我就随便一说,出门在外警惕点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谢帘栊眉头松开,“难为小兄弟不计较,有如此胸襟。”
小包被夸的不好意思,他在襄阳时就是个护院,只是身手了得,才得了这次出行寻找小姐的机会。
襄阳远离京城,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小包在谢家院子里最多的也就是和众位兄弟们喝酒耍乐,心思单纯不说,更是佩服武功好的人。
他可没忘记谢帘栊方才只是几下就将自己制服的事情,眼下更不记仇,一双眼睛黑黢黢,亮亮的,“那什么,我方才看你那两手……”
说着伸手比划了两下。
谢帘栊目光不耐,转瞬即过,接着主动上前,两臂翻转内扣将小包快速制住,“不过是巧劲,小兄弟多练几下也可以的。”
小包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怎么出手,就被制住了,他跃跃欲试的心思更加明显,可还未请教,就听到对面之人快速询问:
“小兄弟是一人来的。你的小姐呢?”
“啊!”小包后知后觉的叫了一声,此时终于想起被遗忘在外的谢清颜,虽外头安全,但也担心谢清颜一个女郎在外不安全,于是什么好好请教的心思都灭了。
“快快快,这夜里的,别叫小姐等了。”
“……”谢帘栊一言不发,看小包慌急慌忙的爬上去,目光转而冰冷,以眼前剔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72 废物
“人呢。”谢帘栊声音平静, 但莫名让小包觉得阴冷。
人不见了,又是荒郊野外,谢帘栊都快要压制不住那股子怒火才能没叫自己骂出那句废物。
但好在谢帘栊还有些理智,知道当务之急不是问责, 而是找回谢清颜。
“小姐呢?这才分开多少一会儿, 人怎么就不见了?”小包也是很绝望, 一个大活人不见了, 还是自家的主子, 自己一定会被责罚。
况且这还是荒郊野外,一个娇滴滴的女郎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那么……
小包越想越惊, 一个男人竟然悲伤的流泪,看的谢帘栊直犯恶心,侧头不再看。可小包却顶着雾蒙蒙的视线,在地上一阵搜寻,忽的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喜极而泣的高声喊道, “快,快看, 这是不是小姐的东西。”
杂乱的草堆里,有一个银发簪勾在上头,银饰已经褪了色,和白白的草根夹在一起,并不显眼。
“是她的。”谢帘栊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谢清颜白天带在头上的发簪,蹲下拿到手里, 又环顾了一圈地形,知道了大概,“照小兄弟说的, 你们分开时间不长,那么人应该离得不远,沿着这条路找一定能找到。”
此处本就是谢帘栊特意带谢清颜过来的,周围有哪些能容身的地方,他一清二楚。
可虽有了大概线索,但谢帘栊仍避免不了火气,眼神如看死物一般看了一眼小包,随即压着怒火,率步离开。
正在此时,有一群人点着火把从远处迎来。
来人衣着统一,为首的是面色焦急的潘小川。
潘小川刚想喊“爷”,谢帘栊冷冷一瞥,止住了他的话。
“对,不要慌,小姐,小姐定然没事的。”小包在谢帘栊后头一边抹泪,一边安慰自己,他被挡住视线,根本没发现远处的动静。
远方的火把越来越近,谢帘栊沿着草被压倒的痕迹在前面带路,忽的,他语调柔和下来,似漫不经心的闲谈,“若是找到了你家小姐,小兄弟预备怎么办?”
小包不设防,“当然是带小姐回去见老太君,老太君找了小姐那么久,看到小姐肯定开心的说不出话。”
“老太君?”
小包恩了一声,道,“是啊,我们老太君在襄阳可有名望了,是大家族,说起来和京城的谢家还有远亲呢。老太君一直以为小小姐死了,这十几年都缠绵病榻,没想到这次既找到了小姐,又找到了小小姐。”
“老太君一定会很开心的,以后一家团圆,在襄阳日子也好过了。”
小包言语间说的混乱,一会小姐,一会小小姐的,不知道的根本分辨不清。
可谢帘栊早就边关时候就襄阳谢氏一门调查了个清楚。谢氏在襄阳颇有名望,其祖父一辈出过一个天才医者,救过前朝圣人,圣人本欲封官,可谢氏不愿,圣人便家赐了尚方宝剑,后一脉传承下来,竟比当地官僚还要有地位。
虽是新朝,可当今圣人并不是推翻生父,明面还是敬重无比的。
若谢氏孤注一掷拼死相互,谢清颜又顺利回到襄阳,那么才真是不好强夺。
明面硬碰虽不一定会败,但肯定会撕破脸。
撕破脸面,就意味着谢清颜更不会甘心留在自己身边。
谢帘栊想到那副场景,眉头紧皱,语气却带着和小包一样的开心,“老人家开心确实好。”
他停顿片刻,又问,“那小兄弟找到了你家小姐,有第一时间通知谢氏的人吗?”
“还没来得及呢。”小包说。
“那就好。”谢帘栊得知自己想要的,点点头,“这样说来,那就不能留你了。”
小包虽不明白谢帘栊再说什么,可最后一句要他死的话却听的一清二楚,他震惊抬头,却在抬头的瞬间,脖背传来一阵剧痛,“你,你……”
尚留在人间之际,小包在地上,听到最后的声音无比漠然。
“杀了吧。”
“可,可这样小姐若是知道,会更生气吧……”
“所以,这次事情不能败露,再出现上次那个下人的事情,你也不必活了。”
……
谢清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处破庙,身边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蜡烛发出难闻的闷焦味。
小雨站在她面前,半边脸陷在阴暗里,身边和她站在一起的是一个壮硕的身影。
“你倒是醒的快。”
谢清颜鬓发黏在脸上,认出小雨及身边的人后,立刻吓得双目睁大,“是,叶妈妈?”
她不太能确定。
叶妈妈却阴测测的笑了,她已经说不出来话,可喉咙间还能发出“嗬嗬”的怪声,在破财的寺庙里有着说不出的惊悚意味。
谢清颜心中惊寒,不明白情况,却迅速后退了一些。
“还想逃!”这个举动就像是一个火星子,直接点燃了小雨根本熄不灭的火焰,“你害我失去清白之身害我母亲变成这个样子,还害我……”
“害我,害我彻底被爷厌弃……”小雨说到这里忍不住落泪,命运的不公让她宛若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你居然还想逃?你还有脸想逃?!”
谢清颜听完所有事情,只觉得莫名其妙,“你母亲怎么是我害的?你被厌弃是你咎由自取。”
和陷入偏执的人是没有办法沟通的,哪怕谢清颜说的是实话,小雨仍不觉得,只觉得谢清颜在为自己开脱。
更何况谢清颜的话更刺激了她。
“哈?”小雨一步步上前,面容扭曲,神情癫狂,“你觉得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之所以这么高高在上,不过是因为痛的不是你罢了。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落得和我一样的境地,我倒要看看,到时候爷还会不会厌弃你。”
随着小雨的逼近,她身后的环境渐渐显出。
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缩在那里。那乞丐是个男人,身上衣服破烂,露出被晒黑的蜜色长腿出来。
联想到小雨的话,谢清颜瞳孔瞬间骤缩,心中慌乱至极,“你,你要做什么!”
“你若觉得我不顺眼,大可以放我走。我母家已经来人了,你只要放了我,我就离开这里,从此再不出现在京城。”谢清颜面色苍白的不断后退,恐惧、害怕一层层糊在她的心上,她几乎是不敢看一旁的乞丐,余光都在尽力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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