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没有,现在有,不过是谢帘栊夺了身子后发现她是初次才表露出的重视罢了。
这种“好”,谢清颜并不屑。
而且从婢女们有些紧张的神色也能够看出,她们事先都是被敲打过的。
或许是伺候,又或者假借伺候之名,默默监视她。
想将她囚在这里罢了。
到了如今,谢清颜已经不指望谢帘栊这个人会有什么良心一类的东西了,她是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好在秋霜跟着谢清颜许久,也能看出她有话需要单独对她说,于是立刻扭身对婢女们道,“小姐不喜外人伺候,你们都先下去,由我来伺候小姐沐浴更衣。对了,炉子上的药可要看好了,煎三遍后端上来。”
说着,秋霜将打开的窗户合起来,又对着衣柜挑选一会谢清颜沐浴完要穿的衣物。
一群婢女闻言一时没立刻走,而是低着头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其中一个婢女顿了会儿,小声回话,“霜儿姐,您一个人伺候小姐也很辛苦,奴婢留下来帮您,万一您忙不过来,奴婢也能搭把手递递东西之类的。”
那婢女唤小雨,是这群人中年纪最长的,身材高挑,皮肤虽白但却不大贴合骨头,给人一种又老又年轻的感觉。
“这是什么话?”秋霜闻言皱起眉,“难道我没了你就伺候不好小姐了?”
小雨低下头,露出一个笑容,“霜儿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您辛苦了,奴婢留下来搭把手也时想让霜儿姐松快些。”
“用不着。”秋霜觉得这话很怪,但说不出哪里怪。
谢清颜面色平淡的开了口,她看了一眼这个脸生却心思活络的奴婢,道,“无妨,秋霜平日里伺候也够用了,也没手忙脚乱的时候。况且旁人我也用不惯,你在外头候着便是。”
这是谢帘栊派来的人,真让她离房间远远的,反而更会起戒心,让其在外头候着才是合情合理让人拒绝不了的吩咐。
“……”小雨闻言顿了顿,“是。”
而小雨走出屋子里头后,秋霜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察出小雨话里的深意,然而还等不急她做出反应,谢清颜却拉出了她,“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要你找到王容止,拿到当初那道圣上‘封我为妃’的那道圣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58 谋划
谢帘栊能够这般肆无忌惮的将自己囚禁在这儿, 分明是有了十足把握,最大的可能就是王家已经出事,所以才腾不出手来找她。
若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那么她很有可能会永远困在这个地方。
如今再来指望旁人已经无用了。
而在顾及那么多也没有用了, 什么名声, 什么脸面, 都不及让谢帘栊这个人下地狱来的实在!
谢清颜死死抓住秋霜的手, 咬牙, “这世上总要有公理一说,谢帘栊将我困在这里, 强取民女,这事得有个说法。”
说到这儿,谢清颜深吸了口气,这一刻,所有的隐忍冲破了皮肉, 化成一股浓烈的恨意。
她眼底闪烁着鱼死网破的光, 一双眸恨到发红,“我要敲登闻鼓, 面见圣上。”
为今之计,只有让这天下拥有最大权利的人去制裁谢帘栊,但若要告御状,必得将证据都备齐,要保证谢帘栊永无翻身之地!
这番话是秋霜从来没想过的,更是让她目瞪口呆, 足足反应了好久,秋霜才结结巴巴的问,“小姐, 您当初没烧掉那个圣旨?”
这显然是一句多余的问话,秋霜说完便立刻住了嘴,接着想了一会儿,神色转为惊喜,“若真是这样,那么小姐您就有救了。”
无论皇帝是不是事后反悔想要收回成命,圣旨都不该由他人私自藏着。
而私藏圣旨是多大的罪过,足以让谢帘栊身首异处。
“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能说出口,谢清颜想的更清楚。
而能够救小姐,秋霜自然无有不应。
只是她刚应下,外头便传来咣的一声窗户被碰到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慌乱的女声才跟着响起,“爷。”
脚步声慢慢靠近,谢帘栊先是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接着双眼眯起,审视着这个面生的婢女:
“你方才在看什么?”
往日里,下人只能远远的瞧上一眼主子,唯有贴身的奴仆才能近距离的接触到主子爷,而谢帘栊此人虽性格恶劣,但气度丰姿却也实打实的惑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劲腰和长腿便显露无疑。
是以就算谢帘栊此刻的眼神是锐利的,但小雨的脸上也很快浮出两团红晕,她低着身子,声音不自觉的柔媚起来,“婢女既然是爷派来的,便要忠于爷,尽好奴婢的本份,揣摩好爷内心的想法。”
谢帘栊哧了一声,“你倒是个心思活泛的,可曾探出些什么?”
小雨定了定神,有些羞愧的开口,“并没有,里面的声音太小了,根本叫人听不清。许是小姐的身子太弱了,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实在不像……”
只听到前半部分话,谢帘栊便失了在呆下去浪费时间的耐心,他挥挥手,意欲开门进去,可小雨却拦在了他面前。
谢帘栊眉头皱了起来,小雨见状连忙跪下,“爷,奴婢不是有意拦您,只是小姐这几日郁郁寡欢,自打来了这个府邸后就没一张笑脸,奴婢觉着,觉着……”
“觉着什么?”谢帘栊不耐烦的问。
小雨似乎是豁出去了一般,闭着眼将所有的话都吐了出来,“奴婢觉着夫人像是被强迫的,就像是为谁守节似的!”
话音落下,四周静了一瞬。
青天白日的光景竟是在刹那间有股萧条的意味,谢帘栊半垂着眼,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跪地之人,仿佛整个人被绝世高手定住了般。
但也不过是一瞬,下一秒,竟是抬腿干净利落的踹了小雨一脚。
“无故多嘴,揣测主家,再让我听到这些话,就把你发卖进钩栏瓦舍里去。”
谢帘栊离去后,小雨捂着肚子起身,这一脚对于她并不算轻,嘴角都不停的淌着血,但她却在此刻无声的笑了起来。
看着打开又重新关闭的房门,小雨眼底的恨毒之色溢满了整张脸,使得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有些扭曲,“这是恼羞成怒了吧?谢清颜,你就等着吧。”
屋内
“爷。”秋霜见到谢帘栊走近,立刻站起身,福了一礼。
谢清颜则仍躺在床上,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见状,谢帘栊过来的脚步停了,视线一丝一毫的停留在谢清颜的身上、脸上。
有些话初听时并不觉得有异,可细细琢磨却大有收获,谢帘栊当然不会觉得一个奴婢的看法有多么重要,而是一个奴婢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那么也就验证了谢清颜她本人是有多么不情愿!
“你是不是觉得呆在我这还不如去死。”谢帘栊负手而立,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谢清颜垂下眼,声音温温柔柔,却如同一把最利的刀,“你知道就好。”
这一句简直是激起了谢帘栊全部的怒火,他呼的一下踹翻了身旁的小凳,逼近谢清颜,掐着她的精巧下颌狠狠抬起,“少拿这个吓唬我,你以为你死就完事了?”
没人见过谢帘栊发火,尤其是这么失态的情况。
板凳的碎裂声,谢帘栊的戾喝声让整个屋子都变得逼仄起来,秋霜吓得浑身发抖,压着万分的惊恐小心翼翼的凑上去,“爷,不是这样的……”
然而话未说完,谢帘栊直接不耐的甩开她,“有你什么事?”
盛怒之下,谢帘栊的手劲不是盖的,只见秋霜整个人如空中断蝶那般被甩开了几丈远,滚到了墙角才止住了身子,随即整个人昏死过去。
“你做什么!”谢清颜惊的立刻坐起来,忙不迭探出身子想要查看秋霜的情况,但谢帘栊的动作却更快,一把抓住谢清颜的腕子。
“我在和你说话,你看她做甚?”
四目相对,谢清颜清晰的看见对方眼底布满的血丝,整个人惊的背脊冒汗,颤着声,“你方才说什么,我忘了……”
……谢帘栊闭目一瞬,几乎是笑了,随即咬牙切齿的看她,“我不管你情不情愿在这儿,想不想去死,但是爷这里看不得死人脸,你若是还想你的婢女好好地,你的娘老子好好地,那么你见到爷了,就得给爷笑。”
凭心而论,没有一个人能在发生这些事后还对着罪魁祸首笑的,但谢帘栊就是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实力说出来这种话。
人为刀俎我为鱼,谢清颜只能是强逼着自己笑。
但这个笑根本不是发自内心,自觉自己笑的比哭还要难看后,谢清颜怕对方找茬,带着哭腔的道,“往常你在跋扈也好歹在我面前愿意装一装,如今是觉得得到了我的身子,就可以不尊长姐了?”
“长姐,哪来的姐姐?难道你的好‘姐妹’没和你说你不是我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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