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把杨紫华扶上车,将轮椅收进后备箱。
俞千意在车后,悄声对薛景桉说:“我妈大病初愈,这几天我想回家住,多陪陪她,你介意吗?”
薛景桉眉目了然:“我说介意,你就不回去了?”
“如果你介意,我会调整回家的时间。”
“怎么调整?”
俞千意忌惮着他的脸色:“……早一天回来?”
薛景桉略低头看她:“我在你这就值一天?”
虽然不想,可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理解她的心情。
“不看着她你也不放心,回去住吧。你妈现在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多陪她说说话。记得给她看看我的照片。”
俞千意一声“谢谢”咽回去:“为什么要看你的照片?”
“万一她把我这个女婿给忘了,转头错认成别人怎么办?我可不想又被什么闲杂人等顶替。”
他还在计较杨紫华生病那天,她叫来左嘉言的事。
“不会的,”俞千意小声应道。
“没有人能顶替你。谁都不行。”
薛景桉低低地笑了声,摸摸她的头。
有她这句话,就算她不在身边,他也满足了。
薛景桉虽然同意她搬回来,但是并没有同意她撤掉护工和司机。
他劝说她:“就算你陪在你妈身边,也总有要忙的时候,多一双眼睛看着又不是坏事。”
俞千意这次没反对。
她深刻明白了,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没法一辈子护在母亲身边,保障她的周全。
她也是时候放下心理防备,趁这个机会,和护工磨合一下。
司机照常每天在楼下接送她上下班。
下班回来,俞千意下车,看见护工张姨推着杨紫华正好过来。
张姨是个个性爽朗的北方人,性格大条,做事却很细心,跟杨紫华在医院相处了几天,相互熟悉不少。
俞千意背着包朝她们走过去:“张姨,你们出来遛弯?”
“是啊!我说白天太热了嘛,就陪你妈在家做做运动,看看电视,晚上天气凉,出来透口气。”
张姨关心她:“千意,你饿了没?饭我都做好了,在锅里温着,你赶紧回去吃吧!我陪你妈再走两圈就上去了。”
张姨的到来给她减轻很大的负担。
俞千意独自回到家,对着自己的晚餐拍了一张,发给薛景桉。
俞千意:我到家了,你吃饭了吗?
薛景桉:在外面吃。
薛景桉发来照片,交叠的西裤长腿,镶着金边的餐盘和冷银色刀叉,桌上摆放着西冷牛排和生牛肉塔塔。
俞千意看了许久。
这似乎才该是薛景桉原本的生活。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简直就是十足接地气的、完美的家庭主夫,以至于她忘了他在外的生活和形象是什么样。
她问了声他和谁一起吃饭,没多说其他,又将手机放下。
晚上,杨纤和杨信威也来了家里。
有人陪着聊聊天,氛围热闹许多,俞千意切了西瓜,坐在客厅里陪他们。
一晃天色已深,送走人后,她回浴室洗了澡。
出来看手机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坏了,忘记跟薛景桉报备了。
她打开手机,某人的怨言多得能把她淹死。
薛景桉:老婆,你今天好像有点冷淡。
薛景桉: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薛景桉:我很快就回去了,晚上记得跟我打电话。
俞千意这时正在厨房洗碗、切西瓜,没看手机。
那边的男人絮絮叨叨好久,没得到回应,登时又暴走。
薛景桉:人呢?
薛景桉:不理我我就自杀!!
配了张刀切牛排的照片。
薛景桉:女人是不是回了娘家都会把老公忘记?
薛景桉:给你五分钟,立刻给我回电。
薛景桉:给你十分钟。
薛景桉:二十分钟。
薛景桉:三十分钟还不够???
薛景桉:俞千意,你完蛋了。
看到最后一句,俞千意不禁打了个寒战。
薛景桉上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把她压在卧室书桌上、浴室玻璃上、洗手台上混沌地过了一夜。
双腿酸软打颤的感觉,她至今还记得。
她不太想回忆那个不堪入目的夜晚,立刻打开电话拨过去。
“喂。”
电话接通,俞千意没听到对面声音,没犹豫就开始解释。
“我舅舅刚刚来家里,我在陪他们聊天,没看手机。”
通话那端有淅淅沥沥的声音,分辨不清。
男人沉默许久才开口:“什么天需要聊三个多小时?”
“边看电视边聊天,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了……”
“电话也不接,”他语气极差,“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俞千意能从那冷若冰霜的语气调中,脑补出薛景桉阴翳的脸。
“对不起,我错了。”
她没多抗辩:“只是忘拿手机,下次我不会这样。”
她语气软下来,态度诚恳:“今晚你想打多久电话都行,好吗?”
薛景桉没轻易上当:“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都忘了我。”
男人沉闷粗重的呼吸在耳畔响起。
俞千意没察觉其中的变化,只一心想哄好他。
“不是的,我很想你。”她压低声线。
“别生我的气,老公。”
带着轻轻的气声,尾音一直在薛景桉的耳边打转。
俞千意只听到他几声短促的闷哼和呼吸声,他的声音听上去离听筒有一段距离。
她问:“你在做什么?能听到吗?”
回复的速度有点慢。
薛景桉:“我在洗澡。”
俞千意大脑嗡地一声。
淋浴间烫人的水温,仿佛能通过声波传递。
俞千意脸热,反应过来刚才那些细密的细节是从何出现。
她刚想问要不要挂断电话,就听见薛景桉沉闷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快点,马上就到了。”
“……什么?”
她耳尖红得滴血。
薛景桉:“我还没消气,所以你有责任把我哄好。”
话里的涵义已经足够明晰。
他似是把手机拿近了些,一声又一声的低喘听得更加清楚。
节奏逐渐上升,薛景桉又催促她一声。
俞千意仓皇失措:“你……等等……等一下,我现在……”
她想去卫生间,可是卫生间在客厅,隔音效果也一般。
俞千意锁上卧室门,硬着头皮,掀开被子钻进去。
……
半晌。
她重新从被子里冒出头,脸颊上飘着红,头发被包得乱糟糟的。
羞耻的话语全被被褥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薛景桉不要脸,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但俞千意不一样,她不肯张口,他便在那头弄出更大的动静逼她。
俞千意觉得自己也有病,明明可以直接挂断电话,竟然还一直等到他结束。
她躺在床上,方才的声音还弥留耳边,余音未消。
这一出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
隔了两天,通了好几轮电话之后,俞千意打开家门看见他第一眼,还是会想起那晚的声音。
但两天没见,终于看见他的脸,心情还是会不自觉变好。
他好像又变帅了点。
哪怕她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几秒,薛景桉还是极为享受她的视线。
他问:“妈呢?”
俞千意侧身让他进来:“刚刚睡下了。”
薛景桉常来这里。
所以家里已经有了杨紫华给他专门准备的拖鞋。
换上鞋,薛景桉熟门熟路地往里走:“那我去你房间坐会儿。”
跟在他身后进来,俞千意关上房门。
薛景桉敏锐地回头:“你关门干什么?”
“我是怕你要干什么,被我妈看到。”
薛景桉如她所愿,张开双臂:
“过来给我抱一会儿。”
明明都快要办婚礼了,他的妻子却不能陪在他身边。
鬼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俞千意贴过去,埋进他怀里。
薛景桉静静抱着她,埋在她发丝里:“俞千意,阿姨把床单换了。现在卧室的床上都没有你的味道了。”
她抱着他宽厚的脊背,心软了又软,又觉得他像是跟她索要阿贝贝的大狗。
俞千意:“有什么好闻的?你一会儿带两件我的衣服回去也一样。”
“真的?我可以自己挑吗?”
“……不可以。”
薛景桉唇角上扬:“老婆,你好小气。”
他在她床边坐下,拍了拍床垫,感受手感:“你在这休息得好还是在我们家休息得好?”
“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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