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攻略前任后换魂了_犹见月【完结】(20)

  徐迟一言未发,只笑了笑,心中难免担忧起她的处境。

  *

  山中雨歇,天光渐亮。

  云层裂开一道缝,日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将青雪峰笼在微光里。

  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庭院外人声传来,断断续续来了不少弟子,脚步声杂沓,混着说笑声,由远及近。

  虞濯画走出门来,还未来得及开口,那群弟子便一拥而上,险些将院门挤破。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的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该不会,舍不得我这个师祖吧?”

  为首的女弟子拎着一个木箱,凑上前来,箱子被她护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小师祖,听闻您明日就要和常师弟动身去沧澜地,我们给便备了些东西。”

  她掀开手里的木箱,露出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册,“这可是全新的《泉山眷侣录》话本,您与常师弟闲暇时还可——”

  虞濯画眼疾手快,脚下灵光一现,瞬间闪到她身前,一把捂住她的嘴。那女弟子被捂得“呜呜”两声,眼睛瞪得溜圆。

  “切莫胡言,我们是去干正事的,哪有闲暇时。”

  话虽如此,虞濯画还是拂袖将木箱收入乾坤袋中。那女弟子被松开后,捂着嘴偷笑,被虞濯画看了一眼,才讪讪退到一旁。

  另一名稚龄弟子从人群中伸出脑袋,手里攥着一沓符纸。他踮着脚,将符纸高高举过头顶:“小师祖,掌门昨日夸我画符有所精进,这是我连夜画的驱魔符,请小师祖收下。”

  虞濯画轻笑一声,弯腰接过符纸,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那我收下了,谢谢你。不过剑术也不能懈怠,待我回山,可要好好考你。”

  那稚龄弟子重重点了下头。

  “小师祖!”

  人群后传出一声喊叫,两个人头从后面慢慢挪动,费力挤过人群。

  穆天赐怀中抱着个食盒,笑的一脸得意:“小师祖,这是后山珍宝,专门给常师弟准备的。”

  他一靠近,虞濯画便嗅到了烤鸡的香气,混着香料的味道,浓郁得勾人。她挑眉:“只是给常师弟?”

  卢峥推开他,一把拿过食盒,递给虞濯画:“自是都有。”

  虞濯画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炉火的余温:“那我替常业谢谢你们。”

  越来越多的弟子涌上青雪峰,围着虞濯画,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将许多物件都塞到她怀中。

  虞濯画并不推辞,敞开乾坤袋笑着收下,一一道谢。

  每一样东西她都会低头看一看,问问是谁送的,认认真真将他们都看进眼里。

  庭院角落,封弦玉静静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孟易之被挤到一旁,怎么也挤不过去,嘟囔道:“都围在这里,我该怎么修房子。”

  徐迟双手背负在后,站在门口。他看向封弦玉,后者似有所感,也回过头来与他对视。

  封弦玉神色如常,朝他恭敬一礼。

  徐迟缓缓攥紧手掌,微微一笑,别过眼去。

  但愿覆辙莫循。

  *

  人群渐渐散去时,已是午后。

  日光从云层后彻底铺展开来,将青雪峰上残留的水汽蒸成薄薄的雾,缭绕在山腰。

  弟子们三三两两沿着石径下山,说笑声渐行渐远,最后只剩檐下滴水的声响。

  虞濯画站在院门口,目送最后几个弟子的背影消失在花树后,才转过身来。

  封弦玉还站在那个角落,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素色的长衫,头发半干,松松束在脑后。日光从廊柱的间隙漏进来,落在他肩上。

  虞濯画朝他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走到他面前时,她将乾坤袋从腰间解下来,往他手里一塞。

  “拿着。”

  封弦玉低头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虞濯画走到廊下,在竹椅上坐下来。午后日光斜斜地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青石板上。

  “收拾一下,今夜我们从后山离开。”她伸手,灵力将屋内的茶壶送了出来。茶已凉透,晃了晃,里头还有半壶。

  封弦玉走过来,脚步很轻。他看了一眼,伸出手指搭在壶身上,灵力微动,壶中的茶水便重新热了起来,冒出袅袅的白汽。

  虞濯画弯唇轻笑,倒了杯茶递过去:“坐吧。”

  封弦玉接过,没有喝,只是捧在掌心里。他问:“师尊提前下山,可是生了什么变故?”

  她看向远山轮廓,轻声道:“今夜,你便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定溪第二 “你也要杀我吗?”

  酉时末,日入天瞑。

  虞濯画与封弦玉一前一后,沿着后山的小径不紧不慢地走着。

  踏出山门结界的那一刻,她停住脚,回过身望去。泉山已隐在暮色里,只剩山巅灵钟的微光时隐时现,像一盏悬在夜雾中的孤灯。

  封弦玉握着剑,用剑鞘替她挡开伸到路边的枯树枝,侧过身来:“师尊放心不下,不如我折返回去。”

  这人看她的心思怎么一猜一个准。

  虞濯画也不答他,径自往前走去,只留给他一道背影:“你走了,不怕他们找我寻仇吗?”

  她抱着双手,步子轻快,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脚下的路,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九州之上想要我性命的人,可不在少数。”

  身后就有一个。

  封弦玉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去把他们都杀了。”

  “我呢?”虞濯画脚步未停,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也要杀我吗?”

  封弦玉缓缓松开手,沉默了一瞬,才跟上去:“师尊说笑了。”

  虞濯画向来偏爱槿紫色,衣着也惯用此色。今夜她以一支玉簪将长发半挽于头顶,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发间点缀着同色的丝绦,随着她走路的步子轻轻晃动。

  封弦玉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停了一息:“弟子知错,日后不会以杀议事。”

  虞濯画微微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他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但她也只道:“好。”

  山路弯弯绕绕,两旁的树林渐渐开阔,远处的山影越来越远。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到了泉山边界。

  山脚下停着一辆灵车,青灰色的车身上刻着万灵宗的纹章。两匹灵驹安静地立在车辕前,鬃毛在夜风里轻轻飘拂。

  虞濯画刚掀开车帘,便觉一股浓烈的魔气扑面而来。她与封弦玉对视一眼,随即掐诀将两人连同灵车一同隐匿起来。

  隔着一层无形的灵力罩,他们看见黑压压的魔气如暗潮般朝泉山上涌去,密密麻麻,将周遭灵气冲得七零八落。

  “黑翳。”封弦玉微微蹙眉。

  虞濯画靠在灵车旁,语气散漫:“你不觉得,这黑翳比上次的更强了吗?”

  封弦玉又凝望了片刻,低声应道:“嗯。”

  上一次夜袭泉山的黑翳不过是比寻常之物耐火一些,用净火便能对付。可这一次,想要扫清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静静地盯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长长的魔气终于现出了尾端。待它们尽数涌上泉山,虞濯画才撤去灵力罩,夜风灌进来,吹动她的衣袂。

  她转身上了灵车,声音平淡:“走吧,泉山不会有事。”

  见她如此笃定,封弦玉便没再多言。正要跟上去,脚步忽然一顿。

  虞濯画揭开帘子向外张望,月光落在脸上,将唇角那一点弧度照得分明:“看来是有小尾巴掉队了。”

  “我去解决。”

  封弦玉手中长剑嗡鸣一声,剑鞘震颤,人已掠了出去,衣袍猎猎,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虞濯画见过他练剑的样子,一招一式都规规矩矩,依着剑术的路子来,克制又收敛。

  可真到了实战之中,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狠厉果断。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任由车帘在身后落下。

  灵车外观瞧着只是普通的马车,内里却别有洞天。踏入车中便会发现空间开阔,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四壁镶嵌着夜明珠,里端摆着一张软榻,榻前设着桌案。

  虞濯画从乾坤袋中取出自己那套专属的小茶炉,轻轻搁在桌上。她刚要点燃,便察觉一阵杀气逼近。

  她不慌不忙,将手中的火符送入炉下,看着火苗缓缓窜起。

  头顶传来破空之声。

  虞濯画直了直身子,周身灵压瞬间荡开。她翻身而起,一脚踹上车顶。

  车顶被掀飞出去,在夜空中翻滚了两圈,匍匐在上面的东西也被甩落,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虞濯画双足虚点,稳稳落在悬空的车顶上,随它一同落下。灵车完好无损,她站在车顶,垂眸望向摔在地上的东西。

  看着是一副人身,实则却是一只魔。它浑身黝黑,一双眸子红得骇人,即便蓬乱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那双眼睛依旧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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