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弦玉同她并肩坐在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擦过灵脉。
“移花接木,嫁接伤势,置换生死。未必是坏事,兴许还能救你于危难。”
虞濯画听出他话中暗藏的意指,连忙抽回手臂:“封弦玉,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用此术与你相系。”
一旦这么做了,日后她受伤、甚至死亡,都会尽数由封弦玉代替。
封弦玉神情坦然,似乎并未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从前他在封府,封家主便是逼他吞下此种术法的符纸。封府所有人的病痛,皆由他来承受。
虞濯画坚决否定:“且不说此术是他执意相传,我根本不会使用。即便我动用,也不会将痛苦转移到你身上。”
她捧起封弦玉的双颊:“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可以同生同死,但你不能替我承受生死。”
封弦玉并指盖住她的双唇:“可以同生,不能同死。”
虞濯画推开他:“由不得你。反正阴阳玉已经让我们性命相系了。”
封弦玉:“阴阳玉是假的,是我做的赝品。”
性命相系仅对他有效。
虞濯画若身死,他也会同时死去。但若是他死了,她依旧可以平安活着。
虞濯画根本没有深想,也不知他会有这样的决心。她只当封弦玉的话外之意,是他们的生死并不相系。
“在我心中,它就是真的。”
封弦玉轻抚她的发顶:“我会找到日月同升的地方,找到传说中的日月石,送你一对真正的阴阳玉。”
他的眼中映着残阳,灼着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虞濯画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左眼。
“我们一起去找。”
“嗯。”
日月石不会有,他们也不会一起去找。
封弦玉知道是假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离别,只想好好守护当下的每一次轻抚、每一场对视。
他沉溺在海风中,很想撑着她的身子,加深这个亲吻。
恰在此时,穆天赐和妄夜带着海鲜膳食回来了。
封弦玉别过脸去,眼底有些失落。
虞濯画已经站了起来,朝他伸出手:“走吧,过去看看。”
“好。”
虞濯画将他的一切心绪尽收眼底,于是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轻轻将唇角贴了上去。
沉阳余晖烁烁,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仿佛一体。
卢峥与孟易之在礁石上围了一堆篝火,他们将鱼虾穿插在灵剑上,以此烧烤。
虞濯画看见后险些气晕:“你们做剑修真是屈才了。”
孟易之看了一圈,发现他们三人的剑不太够,便厚着脸皮看向虞濯画。
“拂生生气了会戳死你们的。”她说。
穆天赐摆手:“那还是别了。”
孟易之趁宁瑶不备,抢过木琼剑也架在了礁石上。
宁瑶当即揪着他的耳朵:“孟易之,你想死吗?”
孟易之还在大言不惭:“这是符火,万一能让裴师叔早点苏醒呢!”
他二人打成一团,一旁拉架的卢峥眼见插不进去手,只好和穆天赐看顾烤鱼。
宁瑶在沉仙海的这些时日,总是闷闷不乐。乐书难得见她能敞开心事,便没有阻拦。
“圣女如何得知,裴云歇就是木琼。”虞濯画问。
乐书道:“小师祖可知,木琼的剑意是什么?”
剑修对剑意的感知都十分敏锐,虞濯画在剑道上的天赋极佳,自然看得出。
“是因果。”
乐书点头:“瑶瑶的名字,与木琼本就是一对。我生下她时,便决定将木琼剑送给她,剑灵亦会护她一生。”
“木琼剑本身就是巨大的因果轮回,它自然不会与想守护的人走散。”
当初在宁府,小剑灵仅有凡人孩童的五六岁。
他看着乐书怀中的女婴,问:“圣女,她有名字吗?”
乐书:“我给她取名为‘瑶’,与你的名字一样,皆为美玉之意。往后,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尚是婴孩的小宁瑶,伸出手指碰了碰木琼。她止住了哭声,露出来降世一来,第一个笑容。
木琼说:“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虞濯画这时才明白,为什么《降魔》的男女主是他们。
主角注定要在一起,而因果是他们斩不断的羁绊。
“拂生的剑意是慈悲,它会保佑你与主上的。”
拂生被夸得很开心,在虞濯画识海深处发出一声清吟。
“说来惭愧,我丢的剑,竟然害了这么多人。”乐书垂下眼。
魔族的剑,自然可以承载魔气。
温孤年用剑刃杀害游氏,引起百目洞惨案,封锁岳篁残魂。
虞濯画:“这便是因果。”
大长老执意魂散,或许也是因为他重伤木琼剑灵之后,才引发诸多祸事。他无法原谅自己,便只能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终结自己。
众人谈笑间,封弦玉忽然察觉到异样,他的指尖微微收紧,眉宇覆上一层凝重。
妄夜率先察觉,忙问:“主上?”
几人闻声看了过来。
“魔灵川下的亡灵在躁动,有人强闯寒关。”
虞濯画走到他身旁:“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他站起身,“魔族之事,你不便插手,我去处理。”
虞濯画伸手拽住他衣袖,有些担忧:“定是漆中野,他心思沉重,又有恶蛊在手,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
封弦玉抬手揉了揉她鬓发,转瞬便冲破沉仙海浓雾,朝着寒关疾驰而去。
妄夜朝几人躬身行礼,留下一部分魔卫暗中保护他们,带着其余魔卫紧紧追了上去。
夜色将至,海边刮起狂风,似有落雨之势。
宁瑶说:“要下雨了,海边浪大,我们去临近的村子避一避。”
礁石小屋住不下他们几人。
闻声,虞濯画点头:“好。”
走出几步,她回过身望着身后雷鸣电闪的方向。
她是不是,不该放过温孤年。
作者有话说:
赶工中……
第83章 无命第一 他从未被抛
空中飘落雨滴, 雷鸣声更大了。
穆天赐将烤鱼收进乾坤袋,回头见身后几人仍在缓慢前行,他急道:“小师祖,宁师姐, 你们走快些!雨要下大了!”
虞濯画心事重重, 步伐自然慢了下来。
宁瑶则是扶着乐书, 眉头紧皱。
“师叔, 我娘亲身子不适, 你们先走吧。”
虞濯画走到一旁,搀扶着乐书:“怎么回事?”
宁瑶摇头:“从封弦玉离开后, 她便有些头晕。”
虞濯画尝试为她渡入灵力缓解。
“没用的,方才我已试过。”
乐书脸色泛白,瞳孔里已翻涌起细密的黑雾,像裂纹爬过瓷面,无声无息。
她抬起头, 口型张了张, 却没发出声音。
无命寄于她体内,本是为她恢复耳目感识的权宜之计。但此刻, 无命的意识正一寸寸蚕食她的神魂。
虞濯画渡入的灵力,瞬间便被一股暴戾的气息弹了回来。她蹙眉:“无命,你在做什么?”
它变得暴躁,疯狂,像是被什么激怒的困兽,在她的识海中横冲直撞。乐书浑身发抖, 五指掐向掌心。
虞濯画只好将无命从乐书体内剥离,重新注入黑剑中。
乐书瞬间晕厥,倒在宁瑶怀中。
而那柄黑剑则是在虞濯画手中震颤, 晃得十分厉害,她险些握不住。
“你怎么了?”
无命没有理她。
以它平日聒噪的劲头,此刻好不容易离开乐书的身体,不该如此异常。
宁瑶扶着乐书,道:“师叔,素州距沉仙海仅半日路程,若是御剑,一个时辰便能抵达。那里有位玉衣仙,她或许能只好我娘亲。”
孟易之三人本已走出数丈,见她二人神色凝重,当即折返回来,恰好听到此话。
“趁着雨势还未变大,我们即刻动身。”
他从宁瑶怀中接过乐书,小心翼翼地背在肩上:“师姐,你御剑载我。”
几人踏剑而起,穿过沉仙海灰蓝色的浓雾,朝素州方向飞而去。
*
风很大,他们逆着风雨而行,即便有灵力抵挡,衣襟还是沾了不少雨水。
素州依山傍水,此刻风雨来势汹汹,挨家挨户皆关门闭窗,灯火长明。
此处街巷狭长,玉衣仙的医馆便在城西一条深巷里。推开木门时,檐下的药铃被风吹动,发出几声响。
孟易之先前与宁瑶见过这位神秘的医仙,此刻他也顾不得敲门,背着乐书闯入。
“玉衣仙,我们急需您诊治。擅自闯入,还请您勿怪。”
医馆内陈设简朴,药柜沿墙排列。一踏入室中便能闻到草药清香。
私闯住宅确实无礼,此时孟易之一人带着乐书进入,其余几人皆站在屋外檐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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