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说瞎话。”姜栩哈哈笑起来。
“别嬉皮笑脸的。”周君绵数落她,却看到她的视线微微偏了一点,对着她身侧的位置。
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听着你的声音高兴呀。你坐着。”姜栩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床边, 大概是想指旁边的椅子。
周君绵坐下来,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不愧是VIP病房,房间跟公寓一样,宽敞又明亮。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盘新鲜的水果,果肉被切成小块。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作品。
“陆总每天都在这儿?”她压低声音,即使隔着墙壁,也怕被听见。
“嗯。”姜栩的声音也跟着放轻。
“大集团的老板难道都不忙?”
姜栩顿了一会儿,“都是远程,在医院里开会什么的。”
周君绵看着她眼睛前方那一片没有焦距的空,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更低,“难得啊,我还真没见过那个总裁这么鞍前马后的。”
姜栩的手指蜷了一下,“他本来就很有责任感啊。”
周君绵轻呵她一声,“对,他偏偏就对你有责任感。”
“那你要我怎么说……”姜栩嘴唇已经恢复了些血色,此时撅起一点,显得略微俏皮。
周君绵笑她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势头,知晓两人还没开始谈,只拍了拍她的手背,“算了,管他怎么样。反正他人在这儿,也跑不了。”
“你怎么知道他跑不了?又不是什么狗狗被链子拴着……”
嘴上肆无忌惮,说完才发觉自己讲话没礼貌。
周君绵笑她,“差不多了。一个人接到电话就往回跑,那离狗也差不多了。”
姜栩拍了下她的手背,怕这样的话被人听见。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周君绵又忙不迭地把自己带回来的特产一一献宝,让她都尝了一遍。
周君绵一直陪着她,短短几天,感觉已经有好多说不完的八卦和乐事,一讲起来就停不下来。
直到天边染上红霞,周君绵家里打来电话,她才依依不舍地收拾东西。
临走前,还紧急地又给她讲了个八卦,但是留了半截悬念,说是明天过来再继续,让她把期待感拉满。
姜栩好笑又心里发痒,被人吊着胃口,只能让她明天早点过来。
周君绵走后,病房里恢复安静。陆尽惟结束会议,拿着手机出来。
再次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是助理发来的工作行程,明天下午有一个跨国会议,半个月后需要他本人到场签字。
他没有立刻回,只是忽然想到,要是他真去那边,姜栩一个人在家里怎么办?
想到这个问题,他兀自笑了下,思考的时间里,竟然不是想工作怎么办,反而想面前的她一个人怎么办。
这种第一时间的想法让他忍不住蹙了下眉。
一点也不像他,真是疯了。
-
住院期间,新闻部的同事纷纷来看望,令众人惊讶的是,本以为是普通病房,过来时特意选了中午,不会吵到病房里其他人休息,然而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根据给的地址和楼层,显示是VIP楼层。
在众人心目中,姜栩平和近人,也没有什么富家小姐的架子,一直也没探听过她的家庭情况,今天着实惊到了。
更惊讶的是,在她的病房里,还看到了一个完全想不到的人——陆尽惟。
启悦的总裁就这么全程照顾姜栩,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偌大的病房里,姜栩眼睛没有聚焦地落在某处,跟同事们表达感谢,然后感到抱歉,因为自己的原因,一些工作只能暂时搁缓。
同事们说话比平时都克制了,因为房间里坐了位大佬,说话总要捏着半分。
陆尽惟似乎也看出了这种不太和谐的氛围,帮姜栩把需要的物品都放在顺手能拿的位置,起身与众人微笑颔首,“我在外面处理点工作,你们慢慢聊。”
“好的陆总。”众人连连应声。
陆尽惟关上门之后,同事们像是没了束缚,气氛同时松下来一些,眼神互相交换了下,就好像在说“你看到了吗”,随着溢出一丝八卦气息。
“姜姜,你这……”说话的是新闻部的一个编辑,叫林淋,平时姜栩跟她对接比较多,“你这病房也太豪华了。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在下面,怕人多吵着其他人休息。”
姜栩笑了笑:“我都还没来得及看病房,所以我也不知道。”
“你这眼睛……”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是部门的另一位主持人,“恢复期要多久?”
“医生说几个月就能恢复。”姜栩把脸转向声音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但习惯性地对着那出声的方向说话,“就是行动受限,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
“那你还是得好好照顾,早点康复。单位那边都好着呢,不用担心工作什么的。张姐最近出差,说回来之后再来看你。”张丰婷的助理开口。
“好,谢谢大家。”
姜栩一一应着大家的话,但耳朵却有意无意地认真听门口的动静。
不知道陆尽惟是不是真的就在门口不远。
“姜姜,”林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点试探,“那个……刚才那个是启悦的陆总吧?我没看错吧。”
姜栩抿了下嘴唇,点点头。
“那你们……”
“我跟他结婚了。”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就要说我们离婚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林淋声音拔高了一度:“姜姜你藏得好深啊!我们天天在办公室从来都不知道。”
关键还是,上次陆总上节目也完全没有发现,简直太低调了。
“你小声点。”旁边有人拽了她一下,语气里带着笑,“你不怕被外面那位听到?”
姜栩听她们打趣,也忍不住笑了。
众人七嘴八舌,话题转换得快,又聊到最近台里的新节目策划,某个嘉宾退出录制还发脾气,以及《人生访谈》第二季已经开始筹备。
姜栩听着,偶尔接两句。欢快的声音让医院感觉不再像医院,她仿佛还在广电台里跟人商讨节目内容。
聊了大约半小时,众人渐渐平息,考虑到身为病人的姜栩以及外面的那位,很快道了别。
“姜姜,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我们台里等你。”众人开口。
“好,等我回来。”
门被打开的时候,她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一声声恭谨的“陆总”之后,是陆尽惟分为淡定的声音:“要走了?”
“是的,陆总,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姜姜休息。”
“慢走。”
脚步声渐远。
陆尽惟走到她的床边,“你同事还挺关心你的。”
“嗯,她们人都很好。”姜栩轻轻笑了下,然后想到什么,“不好意思,没有提前通知你,她们过来的时候。”
“没事。”
刚刚两人关系被发现时,也跟同事们说过,不愿一直被议论,所以也希望大家不要在单位继续传扬。
本想跟陆尽惟讲讲这事,但是现在有一件更大的事。
周围一片安静,她不知道陆尽惟在干什么。
试探地喊:“陆尽惟?”
“嗯,怎么了?”
姜栩吞了吞口水,“几点了?陈姨什么时候送汤过来?”
“下午三点半,饿了?”
姜栩摇头,心里盘算,离陈姨来还有两个小时……
因为行动不便,所以她很少喝水,尽量控制。
中午陈丽芸来的时候带了一壶蜂蜜柠檬水,她喝着好喝就多喝了几杯,后果就是膀胱提前预警。
每天陈姨过来,陆尽惟就能短暂休息一会儿处理工作,上厕所这种事都是麻烦陈姨帮忙。
两个小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憋住。
她用手在被子下面按了一下小腹,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松开。
“吃点葡萄?”陆尽惟锁了手机,兀自提议。
她连连摇头,又躺回床上。
手指紧捏着被角的边沿,开始使用意念法,默默告诉自己憋住,憋住。以前录节目的时候一坐三四个小时也没什么事,区区两个小时很快。
膀胱不听她的洗脑,越来越胀。
手脚不方便,她只能平躺着,而这个姿势对膀胱极其不友好。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大概十几分钟,又或许才几分钟,膀胱膨胀,她忍不住皱眉。
“姜姜。”陆尽惟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来。
“干嘛?”憋得难受,她语气都重了几分。
“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
姜栩睁开眼,“没有”两个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被迅速咽回去。
羞耻总比憋死强!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细如蚊蚋:“我想上厕所了。”
陆尽惟手顿了下,迅速起身。
被子被掀开一角,他的手伸过来,扶住她没受伤的那侧手臂,沉稳道:“抱你去厕所。受伤的手脚别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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