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栩回了个问号,又再次点开照片,黑色衬衫,胸前系着蝴蝶结……
正要问,那头又发来信息:【这是你老公的官宣照片。】
紧接着发来一个微博链接。
陆尽惟在自己的个人账号发布了除开启悦各种宣传和财经新闻之外的唯一一条正常的人类微博:
陆太太和我的口味相差很大,但并不妨碍我们一直好好地在一起。
极具烟火气息的文字,配上一张她吃饭的照片。
姜栩点开照片看了许久,没有她的脸,只有半身的照片,灯光暖黄,在夜色中带着些微朦胧。
她都不知道他刚刚什么时候拍的。
抬眼一看,陆尽惟正在看手机。
“你干什么侵犯我的肖像权?”她故意问。
“都没拍到你的肖像,哪里侵犯了?”陆尽惟直白地拆穿,“只是看你吃得香,当作澄清公布也是另一种新鲜的感觉。”
“都不跟我说一声。”姜栩心口划过一阵暖流。
“感觉这样更真诚,好让姜姜稍微没那么多气。”
其实真的只是心血来潮。
他本没有这种公布的想法,只需要让集团发布澄清微博就好,而他自己的微博,他并不怎么看,偶尔发一下启悦的宣传,除此之外没什么作用。
再仔细看了看自己刚刚发的这条,语言随意,不够正式,简直像被人夺了舍发的一般。
临时起意,却并不反感,甚至看着心情莫名很好。
沉寂而乏味的微博,似乎变得鲜活有了生命一样。
以至于这条微博的评论区,祝福,嫉妒,向往,怀疑,各种各样。他没细看,也懒得看。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了?”姜栩感觉这只是他的一套说辞而已。
“是实话,”陆尽惟看着她,“我骗你又没好处。”
姜栩撇了撇嘴,没再跟他继续争辩。
“姜姜,新闻已经撤了,宋钦雅澄清也发了。后期会召开代言发布会,也会安排彻底说明。”陆尽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温润,“还生气吗?”
姜栩放下手中的烤串,抬起头看他,又很快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食物。
“其实没什么好生气。”
“你可以生气,但是要说出来你为什么生气,而不是让人猜,这很耗费彼此的心神。”
他的脸在灯光光影里显得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自己没有想过,只是觉得把气收回去就好了,反正后面慢慢忘了,也就消化了。
第一次听到人说,该把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就是觉得,你至少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你不至于比我还晚知道新闻,但是我却是最晚知道的,要通过网络和同事们的八卦来猜测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不舒服,所以打电话了,那为什么不早一点,绵绵才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要真说出气在哪里,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些气话都显得比较局气。
“气我不是第一个关心你的?”
“不然呢!我是你老婆,你还不如我好朋友!你一开始怎么说的,尽好丈夫的责任。”她攥着烤串签,“我爸问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真看重家庭还是无所谓。我就跟那个挖野菜的糟糠妻一样,还得绞尽脑汁帮你说好话!”
本还没觉得多气,经他一说,此时火气又慢慢往上蹿。
他没接话。视线落在她泛白的指节上,伸手从她手中抽走竹签。
“姜姜,我更看重你。”他顿了顿,“本想解决好在告诉你,是我想得不周到,对不起。”
姜栩抬头,恰好看到他眼中的深邃,不像以往的深潭,更像一泓股清泉。
她调整坐姿,撑着手臂看向他,“陆尽惟,你在电话里不是问我信不信你吗。”
陆尽惟与她对视。
“你说了之后,我信。但我信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那些解释。”
她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那些解释随便换个人都能说,但陆总不是随便换个人就行的。所以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自己好好跟我说。别让我从热搜上看到,别让我成为一个落半拍的傻子。”
想了想自己的问题,“我要是一次不乐意听,你就多说几次,长个嘴不就是说话道歉的么!”
陆尽惟看着她,忽然笑了下,认可地点头,“知道了,陆太太。”
两人相视笑了笑,似乎已经都把话说开,周遭都变得敞亮。
“宋钦雅跟你打电话了?”他又问。
姜栩嘴里没停,“你怎么知道?”
“她跟我说的。”
姜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次一起吃个饭,介绍你认识。”
“行啊,前任见现任。”姜栩凉悠悠地调侃。
陆尽惟凝了她一眼,“算不上前任。”
“……没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旧年碎影 沉沉墓碑
三天后, 启悦集团发布会。
宋钦雅作为形象大使首次公开亮相,一袭红裙,艳惊四座。记者提问环节, 有人问起与陆尽惟的关系,她微笑作答:“陆总是我非常珍贵的朋友……”
目光越过镜头, 落在台下某个角落,姜栩站在那里,淡粉色针织外套, 白色长裤垂顺柔软,整个人清雅温柔, 安静得像一幅淡墨画。对视一秒,宋钦雅差点儿忘了下一个词。
“……也是我职业生涯的重要伙伴。”她继续道,“启悦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机会。”
“那您与艾雅集团的关系呢?有传言说您曾是艾雅的'隐形代言人',如今转投启悦,是否意味着与艾雅决裂?”
宋钦雅的手指微微收紧,但笑容不变, “商业合作有来有往,艾雅给了我起步的台阶, 启悦给我机会拥抱更广阔的舞台。我很感激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
台下, 陆尽惟看着她的应对, 微微点头。宋钦雅确实比四年前成熟了许多。
发布会结束,后台走廊。
宋钦雅叫住陆尽惟:“阿惟, 谢谢你今天的配合。”
“不必谢我。”陆尽惟看了看表,语气平淡, “启悦尊重像你这么追求梦想的人。这是你的价值,不是我的施舍。”
宋钦雅笑了,这次是真心的:“你还是这样, 永远把账算得清楚。”
陆尽惟无所谓地笑,“商人本色。”
宋钦雅摇头,“你就是不想让任何人误会,因为姜姜。”
陆尽惟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宋钦雅想起那天打过去解释的电话,姜栩是生气的,但却有一层温柔而共情柔软的底色。
“姜姜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聪明也真挚,让人觉得很温暖。”
“她一直是这样的。”陆尽惟神色软下来几分,“跟你合作之前,和姜姜说起过你,她跟我说,你很厉害,忠于自己和梦想的你值得得到最好的支持。”
宋钦雅愣住。
“希望启悦能让你获得想要的。”陆尽惟看着她,目光坦荡。除开商业利益,自然也会掺杂一些感情关系,没有男女感情,而是朋友,妹妹。而且,前些天姜栩气归气,却不乏理智和洞察力,能轻易感知体会宋钦雅的坚韧和不易。
他也很乐意,姜栩心疼愿意帮助的人,他不会拒绝。
宋钦雅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为那份被懂得的珍贵,为一个并不熟络的姜栩给予的善意和体贴,为陆尽惟说起妻子时,眼底那抹她从未见过的光亮。
“阿惟,”她好似欣慰般笑着,“你变了很多。”
陆尽惟微微点头,并不否认她的说辞,“人总会有点变化的。”
看了眼腕表,“还有点事,先走了。”
“是去找姜姜吗?”宋钦雅见他模样,忽然问,“我看到她在台下,没走多久。”
陆尽惟停下脚步,侧头看她,随后简单道别。
宋钦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人生总有某些时刻是不像自己的。
陆尽惟包容,绅士,体面,波澜不惊,只是还没遇到能让他不够体面的人。
而那个人,是姜栩。
停车场。
姜栩刚出电梯,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陆尽惟的消息:【等我五分钟。】
她没回。
“等很久了?”陆尽惟的声音很快从身后传来,“过来怎么没说一声?”
姜栩抬头,看到他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她喜欢的口味,少糖,加椰果。她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但他就是知道。
“就是突发奇想地顺路过来看看,不打扰你们。”
“今天的发布会满意吗?”
“很好啊。”姜栩面不改色,“我一个门外人哪里能评价你们启悦的发布会。”
陆尽惟笑了下,“发布会不评价,那我的处理结果总可以评价吧。”
“哦,还行。”姜栩自然懂得,没有给予过多回应,坐进车里,奶茶的温热温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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