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语气不是很好,颇有种给陆尽惟布置任务的感觉。
然而,陆尽惟含笑点头,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听你安排。”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迅速对视一眼,暗自诧异。
谁不知道陆尽惟是出了名的性情冷淡矜贵,能被冷脸对待后还跟人含着笑意柔软地讲这种话,难得又罕见。
“走吧。”姜栩指引他往演播台走。
陆尽惟走在她身侧,垂眸看到她低垂的眼睫。
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跟早上出门时天差地别。
他不动声色,微微侧身,顺势接过她手里的流程手册。
他的动作自然又绅士,外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交流。
可姜栩能感觉到,他指尖刻意擦过她的指腹,轻轻捏了一下,像是隐晦安抚。
没人注意的地方,陆尽惟才拉住她的手腕,褪去了对外的温和客套:“怎么不开心?”
姜栩背脊挺直,视线偏斜,“哪里看出我不开心,工作时间难道还需要开玩笑吗?”
“没让你开玩笑,怎么这个态度?”陆尽惟感觉到了,她话里有气。
“什么态度,非要我当猴子逗你笑吗?”
陆尽惟被怼了回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姜栩甩开了手。
模拟彩排正式开始。
姜栩站在主持位上,灯光聚焦在她精致得体的妆容上,笑容端庄大方,提问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专业素养挑不出半分错处。
整场彩排,她全程提问利落,衔接完美,却唯独少了些平常的松弛。
结束后,周围工作人员纷纷散开调整设备,空旷的演播厅里瞬间松下来,渐渐冷静。
姜栩自顾去往休息室。
廊道里,她走在前面,陆尽惟跟在她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刚坐下,陆尽惟也推门进来。
姜栩看了门口一眼,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太过于奇怪且明显,此时收敛下来,整理完稿子,又开始检查,刻意装作忙碌的样子,“陆总还有什么事吗?”
下一秒,淡淡的雪松气息扑过来。
陆尽惟微微俯身,带着几分纵容:“今天谁惹你了?”
姜栩指尖一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哪有,就是第一期比较紧张而已。”
陆尽惟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顺势在她身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此时门被敲响,苏叶推门进来,视线一下锁定到陆尽惟身上。
“陆总,这是你需要的文件,刚刚张姐在外面,顺便就让我带给你了。”
陆尽惟扫了一眼,没有接,让她放桌子上,“谢谢。”
苏叶放好,才仔细观察这个场景。姜栩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稿件,目不斜视,陆尽惟坐在她身边,离得很近,手臂放在她的椅子背后,像是把人半圈在怀里。
“姜老师,恭喜你啊,今天彩排特别棒。”苏叶友好地开始打招呼。
姜栩转头笑了下,“谢谢苏老师。”
基础的招呼过后,苏叶又开始跟陆尽惟搭上话题,“陆总,要不我带您去休息室?”
陆尽惟视线突然看到姜栩的一瞬表情,她微微撇了下嘴,像是对这场对话并不满意。
他客套地回应苏叶:“没关系,我在这就行。”说完他看了一眼姜栩,“既然碰到了,介绍一下,姜栩是我太太。”
苏叶愣在原地,瞳孔微张,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又转。
“啊,原来姜栩是您太太,我才知道呢。”苏叶的目光在姜栩脸上停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这个消息过于突然,再回想她之前那些刻意的举动,突然而来一阵尴尬。
“没关系,她不希望广电台太多人知道。苏小姐人很好,相信你也不会乱说。”陆尽惟语气随意,话里提示却很多。
苏叶只能笑笑:“当然,我不会乱说。”
姜栩全程听着,也吓了一跳,最后还是和苏叶说了几句客套话,目送人出去。
苏叶离开后,休息室陷入安静。
陆尽惟看了姜栩一眼,试探地开口:“阿媛生日会她也会去,你们可以聊聊。”
“聊什么,该聊的在台里都能聊,也不是特别熟。”姜栩声音平淡,没有情绪,“生日会,你们倒是可以好好聊聊。”
他沉默了几秒,抽走她并没有在看的稿件,“生我的气?”
姜栩作势要拿回,一转身看到他含笑的嘴角,又转回了身。
“生你什么气?”她顺着话反问。
“吃醋?”
“你去洗洗眼睛吧。”她微微皱眉。
“上次也跟你说过,我和苏叶不熟,简单聊天只是客套,她主动寒暄,我无冤无仇也不可能甩脸不回应。”陆尽惟主动开口解释,耐心十足。
姜栩垂着眼,心里的郁结没散,嘴上淡淡回:“你不必和我解释,您的私人交际与我无关,只要你别惹出什么闲话,坏了体面就行。”
她确实有气。
一整天都是被苏叶充斥。
而他明知道那些猜测,还是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透露一个讯息来表明。
她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陆尽惟低低笑了声,“无关?”他重复一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纵容,“姜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不等她开口,陆尽惟直起身,把她的椅子转向自己。
姜栩被迫面对着他,“什么问题?”
他低头,目光锁住她强装镇定的眉眼,字字清晰,“刚才在廊道里,听到那些人怎么说的?”
姜栩顿了一下,“什么怎么说?”
“关于苏叶是陆太太的猜测,又或者我跟她关系的猜测。”
片刻,姜栩都没有说话。
“你确实不高兴,不是因为我和她说话……是因为别人猜测的位置不对。”
“难道不是吗?你不也没有解释,甚至都没这方面的意思。”她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具体原因在哪里,反正就是那个时候,她不舒服。
陆尽惟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弯了下:“那你要我大声宣布,说你是陆太太,还是说,你冲上去跟她们说'我才是陆太太'?”
“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姜栩不看他,别开了脸。
“嗯,”他语气轻轻的,“你不无聊,所以悄悄跟我发脾气。”
“我没有。”
“我跟苏叶没什么交集,跟她多些客套,是因为你们都是新闻部的同事。”他耐心解释。
“我结婚有太太这一点不会变,也不会做闹笑话的事,至于那些八卦议论,嘴没在我身上,也没办法把每个人嘴都缝上。但是陆太太,要给我点信任,我并没有在感情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爱好。”
“你才是碗里的!”姜栩眉头一皱,斜睨了他一眼。
“这时候知道反驳了。”陆尽惟笑她。
“新节目开始,别让无关的事情影响了心情。”他拍了拍她的肩,“以后不高兴就直接说。别阴阳怪气,我听得出来。”
“就是怕你心术不正,不然我也要跟着一起丢脸。”
“陆太太就你一个,也没有什么出轨的癖好。”
“那就好。”她淡定地回答,看向陆尽惟,发现他眼神温柔,嘴角含着一抹笑。
“那今天还有什么顾虑?别留着。”陆尽惟还撑在她的椅背,距离不远不近。
“那你以后要注意分寸,本来广电台就一直在八卦你们!”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刚刚已经在她面前介绍了你,她不傻,不会再有其他的行为了。我跟她没什么交集,以后也不会碰到面。”
姜栩仔细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那就这些,其他的以后再说。”
陆尽惟看她脸上的紧绷小时,轻轻笑了下,起身朝她伸手:“走吧。回家了。”
姜栩跟着站起来,顺手把手放在他的掌心,“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陆尽惟问她。
“馄饨?阿媛说她今天买了好多馄饨,金玉家的,也挺省事的。”
陆尽惟眉头忍不住挑了下,“她怎么有闲心去买馄饨了?”
“给褚学长买的,我们就是顺便才能吃上。”
“没出息。”这话是说陆尽媛的。
姜栩笑他,开始提醒:“你别打击她,我感觉她挺有勇气的,多好。那么年轻,多多体验也没什么。”
“怪不得她喜欢跟你玩,助纣为虐谁不喜欢。合着就我一个坏人。”陆尽惟语气凉悠悠的,颇有种委屈之感。
“怎么会,她经常夸你呢。”
“夸我什么?”
姜栩卡了下壳,突然想起上次陆尽媛在医院的话,都是说他淡漠,爱挫人,顺便跟追褚逸做个反面对比,仔细想来,好像夸得都不太正经。
“就是你看着冷漠,其实很温柔温暖,很会照顾人,行动派,成熟稳重……夸了好多。”她在脑海里疯狂搜刮,还不忘做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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