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潮_池问青【完结】(59)

  “哦……”

  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和夜市烟火的味道,头发散了几缕在脸侧。

  陆尽惟在她面前停下,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她额前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

  姜栩没躲,也没动。

  “吃了什么?”他很随意地问起。

  “夜市。”姜栩顿了顿,“就普通家常菜。”

  “喝了几杯?”

  “……两杯?三杯?”她自己也不太确定,“但是还好,不醉。”

  陆尽惟“嗯”了一声,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姜栩捧着杯子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了一点。目光一下落在餐桌上那束白玫瑰上。

  白色花瓣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软。难怪她一进门就觉得哪里有股清新的玫瑰香气。

  “路过花店,你应该会喜欢。”陆尽惟见她视线落在那边。

  路过。她抿了抿唇,没戳穿。

  这个时间点,哪个花店还开着?

  她放下水杯,抱起那束花,又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桌面。没有蛋糕,没有礼物盒,就只有一束花。

  所以,只是单纯买了一束花……

  大概不记得吧。

  “挺喜欢的。”她笑了笑。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你还要出去吗?”她抬头,看到他正看腕表。

  “不出去了。”

  她看了看花束,又问:“吃饭了吗?”

  “还没。”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所以……”她想说所以生日吃饭没叫你,顿了下,侧身看向厨房,“你要吃什么吗?冰箱有饺子。”

  “我等下煮。”陆尽惟想了想,“你吃吗?”

  “我不吃了。”

  陆尽惟点了点头,独自进了厨房。

  姜栩盯着花束看了一会儿,又用手摸了摸花瓣,鲜嫩柔软。

  没一会儿,厨房传来细碎的声音,她起身准备去看看。还没离开座位,陆尽惟就已经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蛋糕,绿白相间,上面插着一根小小的蜡烛,火焰在明亮的环境下并不明显,却深深照进她的心。

  “你……”

  “离零点还有两分钟,先想想你的愿望。”陆尽惟端着蛋糕,步伐稳健地朝她走。

  姜栩看了眼墙上的钟。和他说的一样——差两分钟到零点。

  “……怎么还有蛋糕。”她有些惊讶,连带着心跳都有点快。

  “你生日,不是该吃个蛋糕许愿吗?吃不下的话,走个仪式。”陆尽惟把蛋糕放在她的面前,“之前看你点这个好像觉得还不错,所以今晚也是这个口味。”

  姜栩轻轻“嗯”了一声。

  陆尽惟看了眼腕表,“零点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墙上的钟刚好归于零点。

  “生日快乐,姜姜。”

  姜栩仰着脸看他,没有说话,抠着蛋糕纸板的一角,紧了又松。

  “时间到了,快许愿。”

  他站在她的身侧,离得很近,微微弯腰,一手撑着她的椅背,另一只手掌轻轻覆住她的眼睛。掌心干燥温热,遮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姜栩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睫毛偶尔扫过他的掌心。

  “正常不是应该关灯吗?”虽然接受他的这种蒙眼假装关灯的许愿方式,但她还是问了一句。

  “换个新颖的方式。”

  “……”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眼前的手掌,指节微微曲着,带着适宜的温度,浸润着眼皮。

  他大概是第一次给人这样过生日,也大概是不适于那些俗套的情节,整个许愿的过程,都没有听到生日快乐歌。

  感觉自己在干巴巴地许愿,姜栩却忍不住笑了。

  片刻后,她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从眼前拉下来。

  陆尽惟低头,她的眼睛被暖黄的灯光映得亮亮的,脸颊上还带着喝酒后没散去的点点红晕。

  “许好了?”

  “许好了。”

  “什么愿望?”

  姜栩看着他,眼睛弯起来,语气带着一点傲娇。

  “不告诉你。”

  陆尽惟忽然也笑了,会心的,似乎连眼底的疲惫都被冲散了大半。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指了指蛋,“要吃一点吗?”

  “吃。”

  食量有限,姜栩只吃了一点,就把蛋糕推开了,给他切了一大块。

  “你还没吃晚饭。不吃一点吗?”

  陆尽惟看了一眼那半块青提蛋糕,没有拒绝,拿起叉子送进嘴里。

  奶油绵密,混着青提的清爽。他一向不喜欢甜食,此刻却没觉得甜腻。

  姜栩看着他吃,目光落在他下巴上新长出来的一点青茬上。听周智透露,澳洲那边的事情比想象中麻烦,需要多次辗转。

  连轴转的人,居然还能给她过生日。

  “陆尽惟。”她缓缓看向他,“你从哪儿飞回来的?”

  “邻市。”陆尽惟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擦手,“那边有个合作商会议,结束回来办点事。”

  姜栩没问他办点什么事,并不重要了。

  桌上的白玫瑰花束还幽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蛋糕上的奶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

  “你还去澳洲吗?”她继续问。

  “明天晚上飞澳洲。”

  姜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陆尽惟起身收拾餐桌上的东西,把蛋糕放进冰箱,姜栩靠在厨房的门边看他忙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西装革履,眉眼冷淡,矜贵又冷漠。

  那时她从未想过往后会有这般景象。

  “你先上去洗澡。”他头也没回,手上洗刀叉的动作娴熟。

  姜栩站了几秒,转身上楼。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梳妆台前,桌面的空处多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摸了下,丝绒的质感细腻舒服,像丝滑的羽毛在给指腹按摩。

  “打开看看。”陆尽惟正进门。

  “什么东西?”她指了指。

  “生日礼物。”

  在陆尽惟的视线下,她打开盒子。入眼的是一条蓝钻手链,颜色通透清润,闪烁着挪不开眼的光芒。

  她记得这个手链,当时和陆尽媛看拍卖介绍的时候随意翻到的,抒发了一番对它的欣赏和喜爱。但当时这个手链还只是作为顶级收藏品,藏家并不拍卖。

  “带上试试?”陆尽惟取出手链,在她面前摊开一只手。

  姜栩伸出手。冰凉的触感贴在手腕,纯粹的蓝色镶嵌于手链中,衬得手腕更加白皙。

  她垂眸将视线从手链移到面前的男人身上,他半跪在面前,浓密的睫毛不时眨一下,高挺的鼻梁,流畅的轮廓曲线,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温柔和润。

  姜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倾身往前,在他的脸颊留下浅浅一吻。

  陆尽惟扣好手链,手上动作一顿,抬头与她视线对视。

  被看得有些心虚,姜栩只好不经意地眨了眨眼睛:“谢谢你的礼物。”

  他轻轻“嗯”了一声,慢慢凑近,在她唇上轻点,像是试探。

  眼瞳如墨,深深印出她的身影,没见她的后退抗拒,才再次贴上。

  吻得久了,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姜栩轻轻推了下,他才慢慢松开。

  “喜欢吗?”

  不知问的是手链还是其他的什么。

  姜栩视线飘开,轻轻点头。

  他的手轻轻抚在她的腰上,几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陆尽惟轻轻笑了下,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侧,以及裸露的脖颈皮肤上。

  姜栩缩了缩肩膀,却被扣住腰肢固定。

  手掌的温度停留在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滚烫如烙铁。

  “今天喝了多少?”他语气平常地问。

  “三杯。”然后又改口,“……四杯吧?”

  他眸色深沉:“下次别喝这么多。”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我不在的时候。”

  姜栩心尖一颤。她想说,你在不在其实喝得都差不多。

  话到嘴边,他又吻了上来。

  这次不一样,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他的嘴唇柔软温热,贴着她的慢慢碾磨,然后缓缓探得跟深入……

  姜栩自然地把手攀在他的肩上,紧攥着他的衬衫布料,在指缝间皱成一团。

  吻渐渐加深,却并不急躁。

  舌头在湿热的口腔里纠缠,吮.吸,挑逗,他偶尔咬她的下唇,微微用力,又立刻用舌尖抚过咬过的地方,像道歉,又像故意为之。

  姜栩被吻得有些发软,身体往后仰,他又立刻托住她的后腰,扣向自己。

  吻从嘴唇移到唇角,从唇角移到下颌,又从下颌慢慢滑到耳畔。含住耳垂的那一刻,姜栩突发一阵激灵,身体不自主地轻轻颤了下,喉咙里溢出极轻的一声闷哼。

  意识到后,立马噤声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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