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温暖干燥包裹,舒适,温暖。
那天的夕阳很美,美到姜栩忘了身边的人是陆尽惟。
“爬这趟山,值得吗?”
“很值。”她肯定,“谢谢你,阿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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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姜栩侧过头,身边已经空了。看了眼时间,翻身准备起床,身上的肌肉群全都开始抗议。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撑着床沿坐稳,大腿,小腿的酸胀感难以忽视。
陆尽惟进来时,她正像个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弯腰曲背,扶着膝盖缓缓起身。
“怎么了?”
姜栩咬着牙站起来,一用力,只觉得下半身报废,支着大腿:“没事……腿酸。”
昨天爬完山的时候都还好,睡了一觉感觉已经不是同一具身体。
陆尽惟朝她走近,“动不了?”
姜栩看着他的淡笑,有些气。
这种时候,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她都只想没良心地埋怨这个拉他去爬山的人。
“酸痛。”她皱眉,“就是爬山爬的。”
她挪步,一脚深一脚浅地晃进洗手间。
陆尽惟没有说话,但姜栩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在她身后。
洗漱完出来,陆尽惟已经不在卧室。
姜栩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下一级台阶都像在跟自己搏斗。走到一半的时候,陆尽惟从厨房出来,端着一个杯子,抬头看她,“要不要帮忙?”
“不要。”她憋着一口气,不打算多跟他说话。
终于坐到餐桌前。陆尽惟倒了杯牛奶,推到她面前。
姜栩喝了两口,看他转身又进了厨房。
“今天吃什么?”她坐在餐桌前喊,却没打算动,因为腿酸痛。
“跟昨天一样。”
陆尽惟端着两个盘子出来。她的盘子里是粥和煎蛋,他的盘子里是煎蛋和吐司。
他在她对面坐下,抬眼看她:“腿很酸?”
“嗯。”姜栩舀了一口粥,软糯顺滑,带着微微的甜。
“你不经常锻炼才这样。”
姜栩瞪他:“你昨天就说过了。”
陆尽惟没接话,低头喝咖啡。
吃完早饭,姜栩窝在沙发上,伸直双腿搁在脚凳上。
陆尽惟过来时,手里拿着一支药膏,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再擦点药。”他在她旁边坐下,旋开药盖。
姜栩看了眼手臂。昨天晚上喝醉之后摔到的手臂还有淤青,昨天上山前他已经擦过一次药,青紫色的淤血退了大半,还剩淡淡的黄绿色印记。
他把她的袖子往上卷了卷,挤出药膏涂在上面,指腹轻轻揉开。
“好了。”他把袖子放下来,视线移到伸出的双腿上。
姜栩顺着他的视线收了收腿,察觉他的打算,“腿也要擦?”
陆尽惟从茶几下面拿出另一个瓶子——活络油。
“腿伸过来。”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另一只软凳。
姜栩看着他手里的瓶子,把腿往旁边挪了挪:“不用了吧,这个味道挺大的。”
陆尽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但透露着一种“没得商量”的意思。
她又慢慢把腿伸过去,搁在他面前。
陆尽惟倒了一点活络油在掌心,搓了两下,然后覆上她的小腿。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比擦手臂的时候重很多,从脚踝一路推到膝盖窝。
小腿在他手掌下又酸又胀又痛。
姜栩忍不住哎哟一声,伸手阻拦他的手上动作,打算抽腿,“算了,不擦了。”
“忍一下,”他撇开她的手,捏住脚踝固定住,“揉开就好了。”
不等她反应,他动作依然。姜栩感觉自己在受酷刑,忍不住吱哇乱叫,身体开始乱扭,不停地叫人轻点。
陆尽惟力度稍微轻了一点,“你平时不运动,突然爬这么高,乳酸堆积,不揉开明天更疼。”
“再也不爬山了。”姜栩一口气放出来,颇有抱怨的语气,说完直接靠进沙发里,摆烂地紧闭眼睛,承受完按摩的酷刑。
陆尽惟毫不怜香惜玉,他的手很有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酸胀最严重的地方。
后来,他又换了一条腿,把她的脚后跟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脚踝被牢牢握着。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活络油的气味,辛辣,温热,不好闻。
姜栩看着他低头揉她小腿的样子,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阿惟。”
陆尽惟抬眼,目光从小腿移到她的脸上。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很好奇,脱口而出。
陆尽惟的手指没有停,在她的小腿上继续推揉。
“应该的。”
又是应该的。
她以前认为这三个字很冷,像是在划清界限,说“我是因为你是我太太才做这些”。现在倒改变了想法。
姜栩看了他几秒,得出一个结论,陆尽惟的外在形象和真实言行并不匹配,就好比买家秀和卖家秀一样,只不过在他这里是褒义。她心血来潮地开了句玩笑:“看来,陆太太这待遇还不错啊。”
陆尽惟看向她的脸,发现她笑着,玩笑意味十足。
他松开她的腿,拧上活络油的盖子,“毕竟这个岗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姜栩睁大眼睛,反应过来,不禁一笑。
陆太太居然还是个应聘岗位了?
这是什么冷幽默……
“哦,那我挺幸运的。”
“嗯,”他站起身去厨房洗手,低头瞥了她一眼,“好好珍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无声支持 我对你没有
那段时间, 陆尽惟不是带她去经天纬地找沈经纶打麻将,就是去大自然看风景。
姜栩并不抗拒这些活动,反而有了足够的喘息空间, 就好像在紧绷而沉闷的日子里有了发泄的出口。以陆尽惟平时的风格,断不会利用闲暇时间做这种琐碎的活动, 期间她想过他这样做的缘由,大概就是帮她渡过雪碧离去后不太快乐的日子。
她突然觉得,陆尽惟很有人情味, 就像陆潜义说过的,他只是看着冷漠, 纸老虎一个。工作利益为重,冷漠果决,像一种刻板的标签,以至于忽略了他原本的底色。
周末,姜栩跟陆尽惟回老宅看望陆潜义。
陆潜义嘴角一直没有下去过,跟陆尽惟下完棋, 又拉着姜栩去菜园里摘青菜。
宅子后面有一座小菜园,面积不大, 却打理得井井有条。陆潜义弯腰拔萝卜, 姜栩在旁边帮忙, 手里紧握着萝卜绿叶,一使劲, 萝卜出来了,她往后趔趄一步, 一屁股坐进泥土里。
陆潜义被她的模样逗笑,伸手扶她。
“在翠显山住得习惯吗?”
“习惯,”姜栩把萝卜放进筐里, 老实说,“那边离广电台近一些,每天都能多睡一会儿。”
“那就好……”似是闲聊,陆潜义又说,“月初他爸妈回来跟你们吃过饭了吧?”
姜栩点头说“嗯”。
陆潜义却轻轻叹了口气:“都只匆匆忙忙地吃顿饭,实在是不应该,但是也没办法,两个人都忙,一个常驻国外难得回来,一个就算回国也不常往京市走。这回怕是时间刚好凑上,才和你们聚一聚。”
话里透着些许寥落。
据姜栩所知,陆尽惟的母亲是驻法外交官,父亲是知名企业家,总部在海市,几乎一直都在那边,就算回了京市,也鲜少露面,至少她几乎没怎么见过。
陆潜义打开了话匣,说起兄妹俩旧事:“阿惟跟阿媛从下到大还算省心。父母顾不上的,只好由我这老头子多瞧着。大多时候,他们也不怎么和父母联系,就自己两兄妹商量着,偶尔也跟我说说。年纪差得太远,我有时候还跟不上他们的那些思想。”
姜栩静静听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陆尽惟小时候和妹妹说话的模样。
“本来是让他学国际关系,让他也走外交的路。”陆潜义说到这儿顿了顿,眼里浮起淡淡的笑,“这小子偏不听,背着我们偷偷修了金融,从国外回来后也不去他父亲的公司,非说要把我的公司做到京市最好。我以前那么司没什么好的,还以为他会知难而退。到底是年轻人,几年工夫给公司来了场大改革,一路做到今天的成就,这真是完全堵住了我们的嘴。”
姜栩安静听着,手上不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萝卜筐都填满了。
“我以前问他,为什么不想像他母亲那样,走国际关系这条路。他说:爷爷您以前从商的时候,陪着我和妹妹长大。可爸妈没有,我理解他们。但我不想成他们那样,将来有了自己的家,也是这样聚少离多的状态。”
姜栩的动作停了一下。
细细想来,除了没有夫妻感情,陆尽惟确实是那种除了工作会陪伴家人的类型,每次都会留时间陪老爷子下棋或是养花遛弯儿,也不会疯玩到大半夜,有什么事都会提前跟她说,她也不至于像个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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