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尽惟拒绝了:【有事。】
沈经纶:【陪老婆?】
附带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陆尽惟回复:【嗯。】
然后点开和姜栩的聊天窗口,上一条还是关于昨晚在经天纬地的内容。
光标在输入框闪烁。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重新输入。
最后删完,退了出去。
-
姜栩到家没多久,陆尽惟也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搭在臂弯,看到姜栩穿着居家服窝在客厅沙发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眼神放空。
脚步顿了顿,“晚上想吃什么?”
姜栩转头,反应过来家里没有佣人,所以晚饭得自己解决。
“你吃什么?要不我们叫越林轩送餐吧……”她会做的有限,此时也不想做晚餐。
陆尽惟挽起袖子的动作顿住,本想去厨房的脚步收回,轻轻点头:“你吃什么,我点。”
姜栩想了想,报了个汤和青菜。
没一会儿,越林轩的服务员就送了过来。
“来吃饭。”陆尽惟在餐厅把餐食摆好,叫她过去。
晚餐很简单,青菜蛋白搭配合宜,还有两碗味道清淡的鸡汤。两人对坐于餐桌前,沉默地吃着。
“宠物殡葬那边,都处理好了?”陆尽惟观察她的表情。
“嗯,都处理好了。”姜栩低声回答,“过两天去取骨灰。”
陆尽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
“需要帮忙就说。”
他神色平静,姜栩目光坦然地回视。
眼前的人理性,负责,稳定,经手诸多千亿项目,却在此刻和她讨论着一只宠物的身后事。
“好。”她应道。
两人安静地吃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也没什么可说的。直到快吃完时,陆尽惟忽然开口:“下个月外祖母八十大寿,需要你一起出席。”
姜栩筷子一顿:“……家族聚会?”
“嗯。那边大部分亲戚都会在。”陆尽惟看向她,“需要礼服,到时候我让楚羽安排。”
姜栩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有件事,”陆尽惟开口,比平时更加斟酌,“雪碧……如果你想留个纪念,有联系一家定制工作室。他们需要一件它的旧物。”
姜栩怔住。她没想到他会记挂,更没想到他会主动去做这样的事。
“……有一个它小时候的铃铛,当时取下来后就一直收着的。”
“嗯。”陆尽惟点头,“给我就好。”
沉默了许久,姜栩忽然问:“你为什么……做这些?”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以他们之间的关系,简直明知故问。
大概也是保留体面,维持夫妻的和谐。
陆尽惟没有回避,看向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浅影。
“不想你哭。”
姜栩怔住。
陆尽惟也微妙地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哭得难看……而且你是我太太,我也该做些什么。”
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只因为她哭得难看,以及她是陆太太,他该做些什么。
姜栩本该觉得失望或难过,可奇怪的是,她心里涌起的却是另一种情绪——一种踏实而沉甸甸的确定感。
在这个充斥着不确定的世界里,有一个人愿意因为“该做”而为你做很多事,或许比因为“想做”更可靠。
而她呢,以一种什么心理来对待他的“该做”?
“谢谢。”她只有这两个字可说。
作者有话说:
你的眼泪,我的心潮。
这是陆总第二次看到女鹅哭,第一次的话后面会讲到~
第22章 难得眷顾 我一直都在
周君绵得知雪碧的离开, 跟着忧伤起来,但相比于她,姜栩的难过与不舍更重。
培训结束, 周君绵便拉着姜栩出去吃饭,说是让她短暂忘记烦恼。
并不是简单的吃饭, 而是借助酒精发泄。
她觉得,有时候,喝的并不是酒, 是郁闷、哀愁、心痛,短暂麻痹, 才发现当下即世界,然后拥抱和解后的自己。
吃过饭,两人选择了一家安静的清吧。
窗外偶尔有过路人,或遛狗,或抱着猫咪,或散步。
姜栩看得出神, 周君绵不确定地问道:“姜姜,你怎么样?”
不知为何, 即使知道姜栩已经接受, 却总感觉她整个人是寂寥的, 准确地说,是荒芜。
姜栩回身, “我没事,雪碧走得不痛苦, 大概就是有些遗憾而已。”她轻轻说着,随即笑了一下,“这样来说, 我也并不觉得有多难过……”
“姜姜……”周君绵明白,在雪碧身上,残留着她的回忆。
姜栩似乎知道周君绵要说什么,率先截住:“我真的没事。”
两人对视一眼,化作无声的默契。
然后纷纷笑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不难过是假的,两人讲起了很多以前的事,越说越停不下来。
“姜姜,你歇会儿,再喝真要醉过去了。”周君绵主要是帮姜栩发泄,所以她只喝了两三杯便没再喝,最后,全变成姜栩自己一个人边说边喝。
“没醉,我酒量又不差。”
“你混着喝,醉得快。”周君绵看着脸蛋绯红的人,确信她已经有点喝多了。
“不怕,反正还有你。”姜栩一脸笑,眼眸微眯。
又喝了几杯,姜栩话不停,想到哪句说哪句,“绵绵,雪碧也走了……就我一个人了。”
周君绵听着她被酒精喑哑的嗓音,心头一酸:“姜姜,还有我,还有张久源,你身边还有很多人的。”
“……”她安静了片刻,又无端开口,“祝弈来了我的梦里,他一边谢谢我,一边又喊着要救命,他是不是恨我啊?”
“没有,他肯定不会恨你。”
姜栩灌下一大口,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已经看不清祝弈的脸了……”
喝醉的人话里总少了些逻辑,但每一句都把心底的恐惧说得完全。
不知为什么,周君绵看着被醉意笼罩的姜栩,忽然鼻酸得想哭。
正因为是旁观者,她才觉得很多时候,上天不公,总要让美好的女孩受很多伤。
幸福的使者,你什么时候才能来眷顾一下被好运遗弃的贫穷者?
“姜姜,别再想祝弈了。那是命,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
她不知道喝醉的人是否真的会听进去,但还是说了:“雪碧走了,所有念想都走了,你和陆尽惟好好生活。”
“……”
说了太多,姜栩的情绪忽然又变得沉默,只顾喝酒,只偶尔蹦出几个词句。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陆尽惟三个字闪烁着。
姜栩眯着眼睛划开,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姜栩只说了个好字,停顿了一会儿,又是一个好字,全程下来,没有其他字眼。
周君绵感觉,姜栩在瞎回应,借着她的手,打开了免提。
“姜栩,你在哪里?”陆尽惟已经发觉她的不对劲。
姜栩:“好。”
周君绵看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实在忍不住了。
“陆总,我是姜姜的朋友周君绵,姜姜跟我在一起,她喝多了。”周君绵把所有信息全部说完,等着那头怎么说。
不是她多管闲事,本可以直接带姜栩回自己那里,但毕竟姜栩结了婚,加上现在对方有打电话过来,她也不好强带姜栩去她那儿。
那头很快出声:“你们在哪儿?”
“好……”姜栩完全没听,就是一股脑地回答好。
周君绵及时报了个地址。
“我马上过来,你们稍微等一下。”醇厚的嗓音停顿一下,“麻烦你照顾她一下。”
“好。”
陆尽惟到清吧时,才过了二十分钟,彼时姜栩已经昏昏沉沉,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陆尽惟进门时,显眼的身型和出众的气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周君绵也注意到,连忙向门口招手。
相较于之前见过几面的西装革履,此时的陆尽惟一身休闲装,看样子是从家里过来的。
他的视线盯着姜栩看了许久,转而看向周君绵:“麻烦你了。”
“没事的……姜姜可能喝得有点多。”周君绵实在不知道跟姜栩这位不熟的老公再说些什么话。
“就你们俩?”陆尽惟问。
“对,下班后过来的。”周君绵感觉自己正在被查岗。
陆尽惟点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然后他蹲下身子,与趴在桌上的姜栩身高差不了多少,碰了碰姜栩的手臂,“姜姜,回家了。”
姜栩含糊地说了句什么,陆尽惟也没听清。
他起身,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姜栩身上,转头跟周君绵道:“你住在哪里?先送你。”
周君绵全程在一旁看着。在她看来,陆尽惟还挺细心的,也能照顾人,至少,跟她前几次见到的淡漠形象是不太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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