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连忙在桌下伸手戳了戳陆尽惟的手,想让他帮着说两句话。
戳两下没反应,她又立马换了动作,揪起他手背上的皮肉,轻轻扯了扯。
片刻,陆尽惟抓住她乱动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她侧过脸,微瞪他一眼,试图挣脱手上的束缚,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裹得更牢。手掌带着微凉的温度,指腹轻轻按在她手背的皮肤上。
他神色如常。
“台里新节目的策划案我看过,是常规时段。她自己有规划,您就别多管了,要孩子的事情我暂时没有计划,等一切稳定了再说。”
陆尽惟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不像家人寒暄,更多的是公事公办。
三人本就一年见不了几回,话少,感情交流不多,自然也少了很多温情的时刻。
“她还在培训,结束之后《人生访谈》才会慢慢起步……姜栩本身能力就很好,不需要我再做多余的事。况且,我只是赞助商,广电台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就能拍板的。”
说完,他将视线转向姜栩,“你有坚持努力的意愿,我支持你,仅此而已,必要情况自然也不会置之不理。”
安静几秒后,他指尖轻点了几下她的手背, “但是,培训还是早点结束得好,你半夜起床,容易吵到我。”
姜栩瞳孔一瞬放大。
明明就是他自己说睡一起没关系的!现在倒打一耙。很快又反应过来,这话是说给爸妈听的,为了在他们面前多加一层感情联系。
心里不服气,手上狠狠掐了他一下,被他无声消解,化为一阵软绵绵的摩挲。
她瞬间又变老实了。
成谨看着自己儿子竟也会说出这话,笑了下:“你怎么说话的,没个分寸。栩栩,你别管他说的,阿惟也就一张嘴说,”然后用公筷给她夹了块红烧肉,“这肉不腻,多吃点。”
姜栩点点头,用只有他看得见的视线瞪他。
后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什么,给她夹了些蔬菜:“荤素搭配。”
姜栩沉默,给面子地一并吃下。
餐桌上菜肴香气氤氲,谈话声温和流淌。成瑾将话题引到一些生活琐事上,问起老宅里的人如何,花园里的花今年开得如何。
姜栩一一答了,心思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下交缠的手。她能感觉到陆尽惟掌心的温度,甚至能描绘出他指节微凸的形状。
现在为什么还拉着她的手……
“栩栩。”成瑾唤了她一声。
姜栩猛地回神:“啊,妈。”
“尝尝这个汤,这家店的招牌。”
“好。”姜栩连忙从大掌里抽出手,端起小碗舀汤。转眼一看,顺便多舀了一碗放在陆尽惟面前。
两人视线碰撞,又自然移开。
餐毕,成瑾跟陆东执说还有个局,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两人也没再多留,没一会儿也离开。
回程的车内,还是和往常一般沉默,仿佛刚刚吃饭时的热络都是错觉。
姜栩想起刚才在包厢里说的话,忍不住开口:“你刚刚说的话应该是应付爸妈的吧?”
“什么话?”陆尽惟侧头看她,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柔和了轮廓。
“台里的事情……”姜栩提醒道,抬眼看着他,“应该只是说说吧。”
陆尽惟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淡漠褪去些许,多了几分认真:“姜栩,你是怕什么?”
她顿住。
对啊,她怕什么?
怕自己占了别人的位置,也怕别人被逼无奈。
“我怕占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位置。”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害怕就一直围绕着她。
“我不想……显得太特殊。”她斟酌着用词。
“那也得看别人是否配位。”陆尽惟沉默了片刻,“我刚刚也说过,广电台有自己的流程,我没必要插手。”
封闭的空间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更明显了些。姜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
“姜栩,”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有时候,接受合理的帮助或者借力,并不等于否认你的能力。”
“我知道。”她声音低了下去,“但我不想靠你。”
一阵沉默。
就在姜栩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时,听见他淡淡开口,内容却与刚才的对话毫不相干:“这周六就搬到翠显山,对那边有什么要求?需要佣人吗?”
“随便……都可以。”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他语气平淡地驳回。
姜栩被他一噎。
“那就……不用吧。”打心底里,她不太喜欢家里随时有人,打扫可以按时上门,也不必住家。
“嗯。”陆尽惟应了一声,与他想法一致。
他也不喜家里多个陌生人,整天在房子里转悠。
车内寂静片刻。
“下次再想让我帮忙,直接说。”
她动作一顿,抬起头。
陆尽惟看着前方,侧脸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不用在桌底下偷偷摸摸。”
姜栩:……
“那你下次要拉我手也直接说,不要桌子底下偷偷摸摸的。”
驳斥让陆尽惟侧眸,入眼的是一张略微气恼却十分生动的脸。
他轻笑:“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2026.6.6,祝大家六六大顺顺顺顺顺~
第17章 秀色误人 应景的鼻血
搬进翠显山的第一晚。
姜栩整理好自己的部分行李, 出来时正好碰上陆尽惟从浴室出来,墨发湿漉漉的,些微发梢还挂着水珠, 滴入他松垮未系牢的浴袍上。
视线顺着往下,盯住了他半片白皙精壮的胸膛。腹肌有型又漂亮, 人鱼线显眼完美,挂着还没撇去的水珠,莫名性感。
“看够了没有?”
冷不丁一句话, 打破她的视线黏着。
“那不就是给人看的嘛……”她小声反驳,也没见他说完就收着不让看了。
陆尽惟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垂眸看着她的脸,仅几秒过后,他提醒:“你流鼻血了。”
“你才流……”她一顿,感觉嘴唇上滑下一片湿濡,“啊,真流了!”
条件反射般, 她连忙抬手拦住流动的鼻血,然后仰头, 阻止鼻血继续往下滑动。
眼神不经意一瞥, 恰好看到对面的人一脸笑意, 来不及控诉他的笑容,只害怕鼻血沾到地板和衣服上, 慌忙扯过他手里擦头发的毛巾,堵住自己的鼻子。
“有什么好笑的!”
她仰着头, 瞪他。
话落,她仰天的头被一只大掌按了回去,手上的毛巾也被夺走。
“谁教你的仰头?”他语气还算和缓, 用毛巾擦去血迹,“你以为仰头就能止血?”
说完,拉着她往浴室走,打开水龙头,从一侧重新取了条毛巾,全部浸湿。
湿冷的毛巾覆盖在鼻梁上,姜栩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又被按了回来。离他很近,感觉再近一点,她就能直接亲他胸口去了。
陆尽惟一直替她扶着毛巾,偶尔视线分神地看她的眼睛。
姜栩眼神无处可去,一直盯着他的胸口似乎又不太好。
现在回想,陆尽惟一定在心里觉得她就是个流氓花痴,因为他而流鼻血。
她小声开口:“那什么,我自己拿着吧,你忙你的去。”
陆尽惟没动,转头看了看身侧,为了配合她不仰头的高度,他直接坐在了旁边的小凳上,顺便把她往身前拉了拉。
凳子不高不矮,陆尽惟坐上去,视线与她差不多平齐。
他手上动作没断,淡淡开口:“没什么忙的,可别我一走你把血流干了。”
姜栩:“……”
“我只是没这么流过鼻血,又不是鼻孔里装了水龙头!”
“那你之前是因为什么流鼻血?”他巧妙地问。
姜栩迅速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脸上一热,“之前没流过。肯定是最近太干了上火。”
沉默片刻,他移开毛巾,检查了一番是否再流血。
等了一两分钟,确认没再流血,他才放下毛巾。
掀起眼皮看向她,“就你这么上火,我怎么不上火?”
“谁知道你什么体质……”听出话里的调侃,她没好气。
对面一声轻笑,一只手抚上她的耳侧后。
姜栩往后一躲,察觉到陆尽惟的目的,又恢复原样。
陆尽惟顺势抽了两张湿纸巾,帮她把刚刚残留的血迹擦干净。
在静谧的洗漱间里,两人都没打破这份宁静。
觉得差不多时,姜栩抬眼,恰好看进他深邃的眼。
或许是头顶明暖的灯光,或许是安静祥和的氛围,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进他的瞳仁里,不似平日那般幽深晦涩,反倒柔软许多,映着她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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