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好像很紧张?
男人掀眸,看了眼嫂子另一边的两个人,也在低头看她画画。
他收回视线,淡声道:“邹文,洪强,跟我出来一趟,我有点事问你们。”
两人应了声,跟着他离开小院。
贺征在踏出院门前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屋檐下的嫂子,敏锐的捕捉到她似松了口气。
看来他没猜错。
嫂子的确在紧张。
一直到姜宁画完画贺征他们才进来,那两人拿着自己各自的画像看了又看,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向姜宁道谢后就和邹文一道走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贺征道:“嫂子,洗澡水已经烧好了,我给你端进去。”
姜宁:“麻烦你了。”
她先回了屋子,将那两兜桃酥先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边捏了捏小腿。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小腿明显比昨天要难受。
好烦。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贺征提着木桶拎着水桶进来,看见坐在床边捏腿的姜宁:“嫂子小腿不舒服?”
姜宁低着头,手指隔着裤子使劲压了压:“有点难受,等会用热水敷一敷就好了。”
男人垂下眸:“好。”
他出去又拎了两桶水进来才关门出去。
姜宁洗完澡擦干发尾才出去,贺征端了半盆热水从灶房出来,看了眼屋檐下的嫂子,低声问道:“嫂子小腿这会还难受吗?”
姜宁指尖拨了拨头发丝:“好点了。”
贺征没再说话,将热水端进去,就将里面的洗澡水倒掉,进屋前对她说:“嫂子早点休息。”
姜宁轻轻“嗯”了声。
她回屋关上门,脱了衣服坐在床边,将热毛巾敷在小腿上。
柔柔热意顺着毛孔钻进肉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姜宁连着敷了几次,直到水没那么热了才生无可恋的躺到床上。
哎。
累呀。
每天晚上入睡前敷腿是必备需求,加上还挺着大肚子,是真累呀。
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怎么偏偏是她穿过来了呢?
夜越来越深,整个家属院一片寂静。
贺征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偏头望着漆黑的窗外,他视线下移,落在桌上放着的两包桃酥上,是嫂子今天执着送给他的,他放在那没动。
男人闭上眼,打算睡觉,忽地听见寂静的黑夜里传来一声声难受的低泣。
是从隔壁传来的。
嫂子又哭了?
是腿疼的厉害,还是因为周大哥?
贺征更倾向于前者,他迅速起身开门去了隔壁。
第24章 24:
姜宁的腿又抽筋了,这一次比在医院那天晚上抽筋还要狠。
她是活生生疼醒的,刷一下坐起来,两只手对着小腿重重揉|捏,可是小腿里那根筋就像是有人在用手指|狠狠拧着转圈,疼的小腿肌肉都是绷紧颤抖的。
姜宁疼哭了。
因为太疼了!
她连站都站不住,疼的不停地有手指揉|捏小腿肚,揉的手指又酸又累,然后一边揉腿一边掉眼泪,哭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从小到大就没经历过几件幸运的事,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又穿到了破旧贫穷的六十年代,还是个有孕丧偶的寡妇。
老天爷好像就没眷顾过她。
小腿还是一抽一抽,要命的疼。
“笃笃——”
寂静的夜里冷不丁传来叩门声,随即是贺征明显担忧的声音:“嫂子?”
姜宁哭声一顿:“怎么了?”
男人问:“嫂子是不是小腿又抽筋了?”
姜宁“嗯”了声。
门外的人默了一下,又道:“我帮嫂子按一按小腿,或许能缓解嫂子抽筋的疼。”
姜宁想到上次在医院也是贺征帮她揉按小腿。
的确是舒服。
那是她自己怎么按都按不出来的效果。
她没矫情,说了句:“等我一下。”然后穿衣服。
既然已经这样了,还不如让自己舒服点,少受点罪,毕竟贺征揉|按的的确舒服,而且她也怕睡到半夜小腿又抽筋。
姜宁穿好衣服,下床跛着右脚打开屋门,穿着一身军装的贺征站在屋外。在门打开的瞬间,男人看到嫂子白皙的面颊上滚着泪痕,一双眼哭的微红,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浸的湿漉漉的,湿润的下唇也被牙齿咬出几个齿印。
看来疼的不轻。
姜宁跛着脚往后退,小臂突然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掌握住,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我扶嫂子进去。”
姜宁:“谢谢。”
她借着贺征的力道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掌心的小臂细的不堪一击。在嫂子坐好后,贺征便极有分寸的收回了手。
他单膝蹲在嫂子脚边,没有抬头,低声询问:“是右腿吗?”
姜宁:“嗯。”
贺征看着垂在床边的两条细直小腿,宽松的裤管下是嫂子细瘦伶仃的脚踝,藏青色的布料衬的那双裸露在外的脚踝白生生的,他想到那晚在医院帮嫂子揉|按小腿时,五指握着嫂子的脚踝,触感又细又脆弱。
屋顶吊着不算明亮的玻璃灯泡。
屋里屋外都静的只能听见蛙虫鸣叫声。
男人声音比以往低沉了许多。
他说:“嫂子,冒犯了。”
话落,伸手捏住她脚踝抬起,让她脚底踩在他膝盖上,另一只手隔着裤子揉按她小腿肚。
女人小腿肚上绵|软的肉在他五指间一紧|一松。
贺征一直绷着呼吸,视线规矩的落在自己手上。
姜宁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床沿边,小腿肚的疼痛感因为贺征的揉|按舒缓了不少。
果然还得贺征来。
她自己根本缓解不了多少疼。
姜宁低头看向蹲在床边的贺征,他身高腿长,即使蹲着也比她矮不了多少,而且就算蹲着,他肩背依旧挺的笔直,暖黄的光线自上而下洒在男人短利的黑发上,他低着头,姜宁只看得见男人低垂的眉眼。
“嘶——”
姜宁咬唇,浑身抖了下。
正给她揉腿的贺征闻言,身形骤然一僵,揉按着她小腿肚的手指也猛地顿住。
他没抬头,只是低声询问:“是我捏重了?”
姜宁:“你刚才捏的那里,感觉又酸又疼。”
贺征肩背的肌肉绷得僵硬:“那我轻点。”
小腿肚|揉|按了大概十分钟,姜宁觉得舒爽了不少,她也不好意思再让贺征按下去:“好了,不疼了。”
贺征视线落在姜宁的左腿上:“左腿需要捏吗?”
姜宁想了下,轻轻点头,但贺征低着头没看见,她又道:“那麻烦你了。”
左腿其实也不舒服,捏一下说不定更好,晚上也不用担心再抽筋。
贺征松开嫂子的右腿,再度握住她左脚脚踝,抬起搁在他膝盖上。
姜宁穿的布鞋,鞋底子不厚,脚心搁在男人膝盖时,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膝盖处坚|硬的骨头硌着她脚心,她双手撑在床沿两侧,享受着贺征帮她揉|按小腿肚时的舒爽。
真舒服啊。
看来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房间里安静无比,更显得手指摩挲在布料上的声音越发清晰。
汗珠顺着鬓角滚过下颔,贺征没去管,也没蹭掉,来回不过十几分钟,他身上又出了一层汗,在姜宁说好了时,他暗暗松了口气,收回手起身道:“那嫂子先休息,要是半夜腿还是不舒服可以叫我。”
姜宁点了下头:“好。”又道:“谢谢你。”
贺征:“没事。”
男人转身迅速出了屋子,顺带帮嫂子关上屋门,随即快步去了井边,压了半盆冰水出来,捧着水往脸上和脖子上擦洗。鼻息间是嫂子屋里的香皂味,手指间是嫂子小腿上的柔软触感,跟细密的针尖扎过似的,哪哪都不对劲。
贺征冲了个凉才回屋躺下,一直到半夜才睡着。
姜宁这一觉倒是睡的极其的好。
一早起来,她端着水盆出去,看见了从灶房出来的贺征。
男人大步走来,单手端走她手中的水盆:“嫂子,早饭快好了。”
姜宁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关心的问了一句:“你昨晚没睡好吗?”
贺征垂眸没看姜宁:“早上有点事起来得早。”
姜宁“哦”了声。
吃过早饭贺征就去团里了,快中午的时候,警卫员来了趟家里,说有一封从闵岳市丰和县朝阳公社西山生产队寄过来的信,姜宁知道是大队长寄过来的,应该是周家赔偿给她的五十块钱到了,她接过信签收,再度坐到屋檐下打开。
里面果然有五张大团结,还有一张纸。
姜宁取出纸张铺开,是大队长给她的。
信上说,周二家给她的赔偿款下来的当天,她爹娘来西山生产队了,问大队长她现在去哪了,大队长没告诉他们,让人把那两人赶走了,还让她在这边安心待着,他不会让姜家人再去祸祸她,只要他不说她在哪,姜家人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