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爷爷眼眶都红了：“好，好好好，好孩子，都听你的……”
鹿奶奶看起来面不改色，却紧紧抓住了老伴没受伤的那只手。
鹿爷爷回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
“没事的没事的，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能接受。”
结果安慰着安慰着，他反倒呜呜哭了起来。
“爷爷，你怎么哭啦？”幼崽小心翼翼，吹了吹鹿爷爷受伤的手，“爷爷，呦呦给你呼呼呀，爷爷不哭，痛痛飞走，呼——”
鹿爷爷却根本忍不住，搂着呦呦嚎啕大哭。
裴牧野和裴轻舟对视一眼。
“他们叽里咕噜说啥呢？”
“听不懂思密达。”
裴怀瑾实在没眼看这对卧龙凤雏，打发他俩去买吃的。
“奶奶，我去给你们接点热水。”
裴怀瑾前脚刚走，后脚有个老奶奶抱着孩子进了急诊科。
“医生！我孙子卡鱼刺了！”
医护人员连忙过来处理。
老奶奶注意到幼崽和鹿爷爷鹿奶奶，眼前一亮，过来打招呼：
“鹿先生，鹿女士。我是小牛啊！咱们十多年前见过一面，我外孙顾景熙，曾经是轻舟的心理医生，也是他的好朋友。”
鹿爷爷哭的不能自已，鹿奶奶强打起精神社交：“牛女士。”
她听说过牛奶奶，是南城豪门圈最爱八卦的人，永远能掌握一手吃瓜资源。
果不其然，牛奶奶宛如住在瓜田的猹，张嘴就是一口大瓜：
“哎呀，你们听说了没？轻舟他奶奶，也就是裴老夫人，把她老头给阉了！”
幼崽仰着小脸：“阉了是什么意思？”
“咳……”牛奶奶含糊其辞，“就是成太监了！”
“太监又是什么意思？”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喔……”
牛奶奶见鹿奶奶反应平淡，心里顿时有数了。
看来，鹿家人早就知道了。
但豪门圈都在传，裴老爷子伤成这样，裴霆钧几人都没去探望，恐怕背后必有隐情！
牛奶奶又换了个话题：
“我还听说啊，俩人闹离婚呢，裴老夫人给裴老爷子戴绿帽子了！当年竟然将自己的私生子，伪装成死胎，然后送给弟弟抚养，摇身一变成了侄子……”
鹿奶奶蹙眉，她不喜八卦，但因心中有了期待，免不了多问了句：
“那她头胎……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你说裴归鹤？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个哭包，一点不像个男子汉，不过对老婆真是没的说，要不然，他老婆能心甘情愿给他生那么多孩子？”
鹿奶奶垂眸，睫毛不住颤抖。
鹿爷爷哇呜哇呜哭得停不下来。
牛奶奶纳闷，她也没说错话吧？
鹿爷爷哭什么啊？
不过……鹿爷爷这老哭包的样子，总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思索两秒，恍然大悟。
首富鹿女士儿子早夭的事儿，在南城也不是什么秘密。
算算年纪，那孩子属龙，倒和裴归鹤是一个属相。
怪不得鹿女士问起裴归鹤，怕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鹿女士，听说呦呦几个哥哥，也都搬进了鹿家。
你看你，多有福气，捡来个小棉袄，又多几个军大衣。
如今你儿孙绕膝，都个顶个的孝顺，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血缘关系又有什么重要的？”
鹿奶奶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眼神怜爱。
牛奶奶这话说到了她心坎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呦崽也是她唯一认定的继承人！
谁也改变不了！
牛奶奶却改不了八卦的毛病，没办法，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爱吃点瓜！
“呦呦和霆钧他们……是和裴家闹翻了吗？”
鹿奶奶淡淡说：“他们不是裴家的血脉。”
一句话，就让牛奶奶爽到了！
啊啊啊就爱鹿奶奶这种人狠话不多、开口全是瓜的！
“那他们的亲生父母找到了吗？”牛奶奶问完，觉得不对劲儿，“当时呦呦的DNA，不是和归鹤那孩子匹配上了吗？”
鹿奶奶：“嗯。”
牛奶奶不愧是先天吃瓜圣体，一瞬间抓到了重点：
“所以，归鹤不是裴家的血脉？天爷啊！没白来，今天真没白来……我的好大孙，你的鱼刺卡的好，卡的妙，卡的呱呱叫啊！”
大孙子：？
奶奶，我的命也是命啊！！
第191章 “亲缘鉴定结果——出来了！”
…
医院，花园。
护工推着裴老夫人呼吸新鲜空气。
裴老夫人正和私生子沈思君视频通话。
沈思君胡子拉碴，头发乱成鸟窝，整个人哪里还有昔日半分风光？
“妈！裴霆钧那王八蛋是把我送出国了没错，咳你看看我现在住的地方，跟贫民窟有什么区别？吃的东西都是领的救济食物，这玩意儿放在国内狗都不吃！！”
裴老夫人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儿子，你受苦了。”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妈，你给我转一个亿美金！我买栋豪宅，再买辆豪车，雇十几个佣人这一点都不过分吧？”
裴老夫人有苦说不出。
她不是不想给，她是囊中羞涩啊！
她名下本来就没什么资产，现在全被裴老爷子冻结。
别说一个亿了，一毛钱她都转不出去啊！
见裴老夫人支支吾吾，拿不出钱，沈思君立刻变脸：
“养不起就别生！死老太婆，当年你偷人挺爽，怎么就不知道戴个套呢？痒了不能自己拿拖鞋拍拍吗？你是爽了美了，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吃苦受罪，你良心不会痛吗？！”
护工：“……”
话糙理不糙，这也太糙了！
她造了什么孽，要赚这份窝囊费啊！
裴老夫人听到他的诛心之言，捂住了胸口：
“你怎么能这么和妈说话？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你就没一点感恩之心吗？？”
“妈？我呸！”沈思君啐了一口，“你也配？！”
“我告诉你，筹不到一个亿，以后别想联系我！”
视频被挂断。
裴老夫人伤心欲绝。
她拼死拼活、偷梁换柱生下的儿子，竟然是个彻头彻尾、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忍不住想起了裴归鹤。
归鹤性格温和，又会哄人。
他还很会教育孩子，把裴霆钧几人都教的最孝顺不过。
裴老夫人以前哪里吃过这种不孝子孙的苦！
倏然，她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的裴牧野和裴轻舟——
两人的手里，拎着营养粥、清淡小菜和不少日用品。
还看见了接热水的裴怀瑾，从走廊经过。
裴老夫人热泪盈眶。
她就知道，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她这几个孙子，心里依然有她这个奶奶！
罢了罢了，看在他们这么孝顺的份上，以后她勉为其难少骂他们两句，给他们点好脸色看吧！
可下一秒——
裴牧野与裴轻舟与她擦肩而过！
裴怀瑾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裴老夫人无法接受！
粥和热水……都不是特意给她准备的吗？！
“站住！”裴老夫人呵斥，“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吗？”
裴牧野和裴轻舟停下脚步。
裴牧野：“裴老夫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裴轻舟：“需要我提醒你，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吗？”
裴老夫人强词夺理：
“没有血缘关系怎么了！我养了你们那么多年，养恩大于天！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奶奶的养育之恩吗？”
裴牧野冷笑：“我是我爸妈养大的，你小时候抱过我和几个哥哥吗？”
裴老夫人噎住。
相比裴归鹤，她更喜欢沈思君。
所以连带着，她也更喜欢沈思君的孩子。
裴霆钧这几个孙子，她向来没放在眼里。
别说抱了，小时候他们几个和沈思君的孩子发生矛盾，她都是不问缘由直接打骂他们几个的。
裴轻舟轻啧：“我们回报的还不够多吗？既然你想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一算！
大哥的津贴、二哥的奖学金、我的片酬、牧野的代言费，都没少给你吧？
我们该报答的都报答完了，超出养育之恩的部分，你倒是还给我们啊！”
裴老夫人慌了。
那些钱，她早就贴补沈思君和他的孩子了。
哪有多余的钱还给他们？
“你看你们，说两句就急。”裴老夫人转移话题，“你们来医院做什么？”
“没有告知的义务！”
裴牧野和裴轻舟直接走人。
裴老夫人不甘心，转动轮椅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