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沉着脸,道:“沈云鸢,我不会帮你强行修补灵脉的,你想都不要想!”
万一失败了,她连他所说的三年期限都活不了,说不定直接三日就没了。
沈云鸢:“我灵脉一日不修补完成,阿昭是绝对不会同意给我断药的,兄长也是。”
夜无咎沉着脸,一点也不嘻嘻。
他闭上眼,语气冰冷:“云鸢,强行修补灵脉太过激进了,万一……你会死的!”
“我相信师兄。”少女语气认真道。
夜无咎毕竟师承千圣长老,乃是这世间医修的佼佼者,若是连夜无咎都没法子,恐怕没有医修能行。
夜无咎看向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那句算其生,承其重。
“日后云鸢的这条命,还请师兄多多照料了。”少女双手作揖,给他行了个礼。
“你——”夜无咎瞧着少女这番模样,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再怎么说他也是沈云鸢的师兄,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他知道她的死局,却帮不了她分毫。
天命师啊天命师,算得出一切那又如何,改变不了结局却知晓一切,对他们天命师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咚咚咚——”
这时,紧闭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有少年那熟悉的声音:“师姐,你睡了吗?”
夜无咎听着屋外谢昭的声音,想到自己先前算出的卦象,对着少女道:“你与谢昭二人之间的卦象是极凶。”
不是大凶,而是极凶!
更让夜无咎觉得诡异的是,他给谢昭也算过,是什么都没有,不是算不到,而是什么也没有!
这世间万物只要存在着世上,皆为这万物,可算出因果。
可谢昭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算不出来了。
什么都算不出来,只有一种可能。
谢昭站在门口,满心欢喜的看着面前的寝殿打开,当他瞧见眼前的男人时,嘴角的笑意不由僵硬了一下。
“无……咎师兄?”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差点儿没认出来。
夜无咎看着面前的少年怀中抱着花,也不顾此时自己全身上下充斥着邋里邋遢的气息,开口道:“呦,这花是送给你云鸢师姐的?”
谢昭点了点头,但是看着夜无咎半夜三更出现在师姐的房里,他不由心生了几分警惕之意。
夜无咎没去看某个少年盯着自己那像是看情敌的目光,随手折了一朵花拿在手中。
他放在鼻尖嗅了一下,轻笑道:“花不错,谢了。”
谢昭:“?”
少年看着被夜无咎毫不客气的扯走了一朵自己怀中的花,面容震惊。
这是他要送给师姐的花!
“阿昭。”
听着屋内师姐在叫他,谢昭打算不跟应无咎这个偷花贼计较,抱着怀中的花进了屋子。
“师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第8章 小狗生气了
夜无咎是医修,他这个点出现在师姐的住所,很有可能是师姐身体不适合。
听着少年这话,沈云鸢将夜无咎给的药瓶放在了梳妆台中,转身看向怀中抱着花的少年。
“无咎师兄来给我送药过来的。”沈云鸢看着少年手中的,开口问道:“这花是送给我的吗?”
少年点了点头,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药需要三更半夜来送?”
沈云鸢解释道:“我先前吃的药正巧吃完了,那药一天不能停,所以才麻烦无咎师兄送来的。”
听言,原本心中还有些醋意的少年不由抬起头,有些无措的看着她,“师姐,对不起,我……”
沈云鸢没在意,接过少年手中的花,见那花开的五颜六色的分外好看,“这好像不是宗门里的花,你在哪里摘的?”
“是在山下的碧水村。”谢昭说:“今日常亦师兄带着我们去碧水村试练了。”
沈云鸢有些意外:“你今天下山了?”
谢昭嘴角的笑意一僵,“师姐你早上没有收到我给你传的灵蝶吗?”
灵蝶?
听言,一旁的沈云鸢愣了愣,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一旁的梳妆台前将一个木盒子打开。
刚将那木盒子打开,十几只闪着幽蓝色光芒的灵蝶翩翩起舞。
沈云鸢随手点了下其中一只的翅膀,随后那灵蝶之中少年那欣喜的声音传来:“师姐早上好,昨天睡的好吗?今日常亦师兄要带我们下山去碧水村试练了,我会好好练习的。”
灵蝶是几年前沈云鸢无聊时做的一个小小的通讯灵器,当时的谢昭很喜欢,她便送给了他。
先前谢昭还住在浮云峰时,偶尔有什么重要的事会给她用灵蝶传信,但用不并不频繁。
只是这几天他刚搬出去,没想到这灵蝶用的比他前几年都要勤快。
沈云鸢随手又点开了其它几只灵蝶,里头传来少年的声音:
“师姐,我已经到碧水村了,这个村子好多人哦,师兄说这次时间紧,不能带我们去镇上了。”
“师姐,碧水村风景好好看,虽然没有浮云峰好看,但是有机会一定要和师姐一起来看。”
“师姐,中午在一户农户家吃的饭,他们家养了一条很可爱的狗狗,叫旺财。”
“师姐,我试练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一片开的很美的花海,里面的花很好看,晚上摘一点回去送给师姐你。”
“师姐,你在忙吗?怎么不回我啊?”
……
……
沈云鸢在听完灵蝶中少年给自己传的所有讯息后,不由朝着一旁的谢昭看去。
只见少年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不过,沈云鸢知道他定然是生气了。
“对不起啊阿昭,我今日太忙了,不知道你给我发了那么多灵蝶。”沈云鸢说完,看着少年送给自己的花,柔声道:“谢谢阿昭送的花,我很喜欢。”
听着少女这话,谢昭抬起眸,看着眼前少女嘴角扬起的温柔的笑意。
本来他还挺难过的,但是在看见师姐脸上的笑之后,他原本还有些的不太开心的情绪立马烟消云散。
“师姐你喜欢就好。”
一转眼,谢昭已经自己将自己给哄好了。
他熟练的从不远处的书架上拿出一个花瓶,将那些花插进花瓶里,放在了书桌上,对沈云鸢说:
“如果日日给它们换灵池中的水,它们便能存活的时间更长,若是师姐没有空,往后我可以日日过来给它们换水。”
沈云鸢算是听出来了,他这是打着给花日日换水的名义,来看她。
在她提出让他搬出去的第二日,谢昭便搬出了浮云峰,去了栖云院同宗门的弟子们一起住。
栖云院是宗门的弟子们所住的地方,地方也很大,但是肯定是比不上这里的。
“不用了,栖云院离我这里也有些远,你白天还在习剑修道,太麻烦了,我到时候让楚月换一下水就好了。”
“阿昭……不怕麻烦的。”少年低着头,小声开口道。
能天天见到师姐,他又怎么可能会觉得麻烦。
说实话,他后悔了。
早在他搬进栖云院的第一个晚上他就后悔了,师姐不在。
往常他的住所只是跟师姐隔着一个院子,可是现在……
少年低着头那一副落寞的模样,活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狗。
沈云鸢从小和谢昭一起长大,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这几日天天来看她是为什么?
人都是有感情的,不可能说断就断。
但她并不后悔,此刻的戒断对日后的他来说必然是一种解脱。
同时她也一直谨记,现在的谢昭之所以一直黏着她,皆是因为她体内有他的灵血,并非是他真正的喜欢他。
他不懂这个道理,但是她是知道的。
沈云鸢正想着,就见少年突然伸出手将一个小瓷瓶放在了她的面前。
“师姐,明日就是你每个月服药的日子了,我现在不住在浮云峰了,我怕我明日下课晚,到时候你身体不舒服我赶不回来,就提前给你准备好了。”
沈云鸢盯着少年放在她面前的药瓶,瞳孔微缩。
少年口中的药,自然是他的血。
沈云鸢将视线落在少年衣袖之下露出一角的黑色发带,喉咙一片苦涩。
“好……”
沈云鸢将那瓶药收起,紧紧握在手中。
见任务完成,谢昭笑着道:“时间不早了,那师姐你早些休息,我回栖云院了。”
沈云鸢:“无咎师兄说我的灵脉修复的很好,可能就在过段时间就会彻底复原了。”
正欲离开的少年脚步一顿,神情震惊道:“真的吗?”
谢昭话说间,那双眼眸里是挡不住的欣喜之意,“师姐,你的灵脉真的要修复好了?”
沈云鸢瞧着少年眼中的欣喜,点了点头,“嗯,真的。”
夜无咎方才走时没拒绝也没答应,但沈云鸢知道他定然是有法子修补她的灵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