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离心就是从不信任开始。
但如今这一切,就是她原本想要的。
让他远离自己,这明明是她想要的。
可为何如今……
沈云鸢将木盒关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有时候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儿,谢昭不过才离开浮云峰半个月不到,他日日给她发灵蝶,不过这三日没有发,她竟然觉得很不习惯。
习惯,当真是件很可怕的事儿。
对于谢昭和裴昼被一寻长老罚去后山采药五日的事,她是知晓的。
也许他是因为这事所以才没有空……
“罢了。”沈云鸢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将谢昭这两个字从她的脑子的踢出去。
别再想他,别再关注他。
就像是无咎师兄所说的那样,她和谢昭的命格是极凶!
不是大凶而是极凶!
或许如今互不打扰的状态对他们二人来说才是最好的。
沈云鸢休息了一会儿,正打算继续布阵时,一道灵信突然从窗外飞入。
沈云鸢点开之后,明安那着急的声音已经从灵信之中传来:“云鸢师姐不好了,阿昭他在后山失踪了!”
*
一个时辰前。
青玄宗后山。
谢昭正低着头采药,眼前突然一暗,他抬头一看,就见裴昼不知何时站在他的面前。
谢昭皱了一下眉,问:“有事?”
这几日虽然就他们两人在这里采药,但是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裴昼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离少年越近,便能浓烈感受到少年那心脏处的跳动,灵脉之中每一滴血的流转。
男人僵硬着身子,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隐约在发抖。
是兴奋!
从未有过的兴奋!
“嗯?”谢昭瞧着面前一动不动的裴昼,不由皱了一下眉。
直到感觉到少年那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男人这才回过神来,用这副身体的常用的语气开口道:
“我在那边好像发现仙灵芝。”
“仙灵芝?”谢昭有些诧异。
仙灵芝可是极其珍贵的仙药,需要生长一百年才能长成。
裴昼点了下头,转身道:“这边。”
在裴昼转身之际,一阵清风拂过,谢昭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苦涩而沉闷的香味,像是来自于裴昼身上。
谢昭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瞧着不远处裴昼的背影,他还是跟上了裴昼的步伐。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山崖边,果真是瞧见了长在下方山崖壁上的一棵仙灵芝。
谢昭从储物锦囊中拿出一本仙药宝典对比了一下,在其中瞧见了跟对面山崖上一模一样的仙灵芝。
“确实是仙灵芝。”谢昭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仙药宝典收起,然后对着一旁的裴昼的开口道。
“通知一寻长老吧,仙灵芝的距离太远了,我们采不到的。”
说着,谢昭正要转身离开通知一寻长老时,面前的裴昼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随后,谢昭听见他说:“并不是很远,我们两个人互相协助的话,肯定能将这棵仙灵芝采上来的。”
谢昭垂下头,视线落在裴昼紧抓着他手臂的那双手上,隔着衣料他都能感觉到他传来的那股子冷意。
他手上的肤色死白毫无血色,显然不像是活人的手。
眼前的裴昼有些不太对劲。
第22章 “裴昼,谢昭呢?”
谢昭眼眸一闪,垂放在衣袖下的手现出一张符纸。
下一秒,面前的“裴昼”像是意有所感一般,突然歪了一下头,嘴角扯出了一抹极度诡异的弧度:
“呵,是发现了吗?”
话音刚落,原本属于裴昼的那张脸忽然变得扭曲可怖,隐约要显出真容。
谢昭眉头一跳,抬手便将手中的符纸贴在面前的“裴昼”的脑门上。
“呵。”
谢昭看着眼前那人一把将他贴在他脑袋上的驱妖符纸撕下,然后在掌中碾成了灰烬。
“小朋友,我可不是妖邪,这驱妖符箓对我可没有用!”
谢昭瞳孔震惊间,那人已经伸手朝着他的脖颈袭来。
这人速度快到可怖,不过是一瞬的功夫,谢昭便已经被死死掐着脖子,按在了地上。
“啊——这味道~可是大补的药!”
那人伸出长而黏腻的舌头,突然舔了一口谢昭的脸。
感觉到脸上被舔舐的湿润,谢昭整个人都升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恶心至极。
“滚开!”
谢昭阴沉着脸,万般恶心间直接给了面前的无名妖邪一巴掌。
少年掌心溢出金光,那人一时避之不及,竟真的被少年给一巴掌拍的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脸颊处微微泛着刺痛,男人伸出手一摸,果真是瞧见了指腹上沾染的一抹鲜血。
他冷笑了一声,伸出舌头直接将指腹上沾染着的鲜血给卷入口中,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已然浮出出了血红之色:“还没有觉醒竟然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实力了吗?”
这就是龙之子吗?
想着,他赤红的眼中闪现出浓郁的贪婪之色。
吞掉他!杀了他!
将他的龙之骨嚼碎了咽进他的每一处血肉的。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男人的口中便忍不住分泌出垂涎的唾液。
他很想就这样将他一口吞入腹中。
但他知道不能,龙骨要完完整整抽出来才行。
想着,他正要伸出手将他拖入山崖之下,另一只手突然掐上了他的脖颈。
谢昭看着原先还死死盯着他的那邪祟忽然伸出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下一秒,谢昭就见那张脸上隐约显出一般裴昼的面容。
裴昼伸出另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脖颈,红着眼用尽力气对着不远处的谢昭道:
“谢昭快走!这邪祟想吃掉你!”
见这副身体的主人竟能从他的禁锢中挣脱,男人阴沉着脸,直接伸出手一掌拍上自己的脸,将那意图夺回自己身子的裴昼给一下子拍了回去。
那人阴沉着脸,扳开自己掐在脖颈上的手,冷声道:“呵,竟然能挣脱我的禁锢,裴昼你心中不是万分痛恨他吗?若他死了,那沈云鸢不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夙渊被困在此地快三百年了,那日这裴昼无意踏入此禁地,他正是因为窥探到了他内心生出几丝不甘与贪念,所以才蛊惑他占据了他的身体。
可没想到如今这个时候,明明这裴昼极其痛恨嫉妒这少年,竟然会选择帮他!
裴昼目眦欲裂,咬牙切齿中所说的话却尤为正道:“我乃广陵裴氏少主,才不屑与你这邪祟同流合污!”
夙渊差点儿听笑了,他没想到好不容易蛊惑到的这副身体竟如此之倔。
“好一个裴氏少主!”夙渊阴沉着脸,瞧着少年竟差不多夺回了一半的身体,他不由脸色一变,大怒:“找死!”
就在他打算直接弄死他,彻底将这副身体占为己有时。
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他正欲躲避,却不曾想另一半身子死死定在原地。
求生的本能使然,夙渊咬了下牙,被迫从裴昼的身子里逃了出去。
没了邪祟占据身体,裴昼整个人跪在地上,哇的一下直接吐出了一大口的污血。
“呕——”
喉间涌出的血腥之气,让裴昼忍不住心生作呕。
他跪在地上,苍白着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少年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哑着嗓子开口道:“你逃走去找人是最好的办法。”
“你会死的。”
谢昭并未多言,只是短短吐出四个字。
但仅仅是这四个字,却让跪在地上的裴昼瞳孔猛地一缩。
“好一个同门情深啊!”夙渊瞧着不远处的两个少年,忍不住拍手叫好,赤红的眸中涌现出浓浓杀意,“那就让我瞧瞧先弄死你们哪个!”
如今的夙渊从裴昼的身体中出来,已然是显出了自己的原身。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头上的兜帽遮盖住了大半张脸,但也就是在他那仅露出的一小半脸上,不远处的谢昭和裴昼注意到了他脸上暗红色的契灵印记。
他那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之上,那道契灵印记得尤为醒目。
这大妖曾经竟是某位修士的契灵!
究竟是什么样的修士竟能将此等大妖降服,心甘情愿让其做自己的契灵,供其驱使。
“天阴地阴万鬼临,五方阴鬼听吾音……起阵!”
在听见男人口中念出咒语,双手结印时,二人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大妖竟然还会阵术。
“不好!”裴昼脸色一变,大惊道:“他在布阵!”
两人神色一变,正欲离开,但脚下已经显出了无数道血红的阵纹,阵纹之中生出一条条血链,直接捆住他们的双脚,将他们死死固定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