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消失的两人重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谢昭一出来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少女,眼睛猛地亮了亮,欣喜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谢昭脚步加快,三两下便蹦到了沈云鸢的面前。
沈云鸢看着少年身上干净整洁的道袍,见他没有受伤,轻笑道:“你不是一直说想吃楚月做的饭吗?正好楚月今日做了饭,让我来接你去吃。”
“好呀。”谢昭话落,下意识就要抓住少女的衣袖,但这一次,沈云鸢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抬起头看向他:“走吧,我们回浮云峰。”
说完,还没等面前的少年是何反应,她便已经牵着他的手离开了。
在场的众弟子瞧着眼前的这一幕,都很有眼力见的为二人让开了一条路。
虽然云鸢师姐对谢昭和裴昼的比试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她牵着谢昭离开的动作,却无形之中什么都说了。
随后,众人不由将视线看向同谢昭一同出阵的裴昼。
同谢昭干净整洁的道袍不同,裴昼身上的道袍皱巴巴的,有几个醒目的脚印,甚至于连他的那张脸上,都有几块青紫的痕迹。
这谁赢谁输,一看便知。
“天啊,还以为裴昼是在云鸢师姐那边有些胜算,所以这才来挑衅谢昭的,可结果他在云鸢师姐那什么都不是!”
“可不是嘛,方才他们俩从阵中出来的时候,云鸢师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只有我一个人磕到了嘛?你们不觉得刚刚云鸢师姐当着我们那么多弟子的面牵谢昭的手,很有宣誓主权那味了嘛!”
“我懂我懂的,云鸢师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每一个举动都像在说:谢昭是我的人,连我的人你都敢欺负,你是不是活腻了!”
“对对对,我也在宗门待很久了,云鸢师姐虽然刚刚在笑,但是我能看出来她是生气了。”
“你们刚入门没多久不知道,别看云鸢师姐瞧着柔柔弱弱好说话,云鸢师姐生气的时候可吓人了。记得前几年,大概是五六年前,有个弟子欺负谢昭,说他灵力不高没爹没妈是个弱鸡。
反正说的很难听,甚至于在弟子们去后山采药的时候,故意给谢昭指了一个错误的路,害得谢昭在后山失踪了整整两天一夜,后来人被找到的时候发着高烧,奄奄一息差点丢了半条命。
后来,云鸢师姐为了给谢昭报仇,当众抽了那心思恶毒的坏弟子三十鞭子,将他逐出了师门。
如今宗门律法中「禁止弟子们以任何方式、方法、手段,故意、有意、蓄意伤害同门,违者三十蚀骨鞭逐出宗门」,就是云鸢师姐为了谢昭而定下的。”
……
一旁的裴昼听着四周弟子那窃窃私语声,心中有些万般不甘。
他万万没有想到,谢昭不仅会阵术,甚至于连阵中阵眼所在的位置都知道。
要知道作为阵修,阵眼就是他们的软肋,哪怕是至亲之人,都绝对不可能。
可沈云鸢居然告诉了谢昭。
回想起阵中少年那轻嘲的眸子:
“呵,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没想到这阵法都依葫芦画瓢照着我师姐的阵来做,没有半点自己的东西。”
然后就见谢昭伸出手,一下子就找到了连他自己都寻不到的阵眼,破了他的阵。
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
谢昭任由少女握着他的手,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感觉到师姐手中那柔软的触感,谢昭此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望着眼前少女那背影,他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里一样。
他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做了一场美梦!
在他的梦里,他时常会梦到小时候。
他很小的时候,师姐无论去哪里都会牵着他的手,他很喜欢师姐牵着他的手。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姐渐渐松开了他的手。
在他想要伸手牵她的时候,师姐拒绝了他:“现在不可以了,阿昭是个大孩子,不能再牵着师姐的手了,别人会笑话的。”
所以,后来他从牵她的手,变成了牵她的衣袖。
虽然师姐也会用上面的话来说,但他还是固执的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放手。
一道清风吹过,伴随着少女身上香气一同吹拂过来的是她半扎在她发上的发带。
扎在少女发上的发带很长,随着清风飘扬起舞间,一下一下落在他的脸上……
这一刻,谢昭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停了一拍。
望着眼前那根跟他手腕上缠着的一模一样的青蓝色发带。
谢昭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抓住横在他们之间的发带。
然后微微低下头,将它凑近唇边,虔诚落下了一个吻。
第18章 他和师姐的羁绊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直到发带那柔软的布料印上唇瓣,鼻间闻到那熟悉的香,谢昭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耳根猛然升起上了一股热气。
就在他瞧见前方的少女有要回头的架势,他赶紧松开了手。
沈云鸢一转头就看见少年那有些慌乱的神色,注意到他右脸颊下方不知何时被蹭到的一抹尘土,她下意识伸出手帮他擦掉。
“可有受伤?”沈云鸢问他。
少女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等到谢昭反应过来时,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因为师姐的动作而微微麻了一下。
就在谢昭不解师姐怎么突然摸他的脸时,注意到少女手中手帕上沾染的一抹灰色。
这才意识到她是在帮他擦脸上的脏东西。
对上面前少女的视线,谢昭赶紧摇着头开口道:“没有,他若是跟我比剑,说不定还有几分胜算,但偏偏他要跟我比阵。”
说着,谢昭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哼哼了几声,道:“而且还是师姐你的阵,照葫芦画瓢连改都不改一下。”
听着少年语气中的几分轻蔑之意,旁人听不明白他语气中的意思,但是沈云鸢却是知道的。
因为从小到大,她的每一个阵术设计出来时,都是谢昭作为小白鼠进去帮她试的。
而且因为她灵脉受损的缘故,有些她无法完成的阵,都是谢昭帮她聚灵起阵。
“那裴昼还意图用阵挑拨我和师姐的关系,真是自取其辱。”谢昭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中显然有几分傲娇。
从小到大师姐的每一个阵都是他帮师姐进去试的,师姐为了保护他的安全,阵眼放在何处都告诉他了。
裴昼今日想用这阵羞辱他,可没想到羞辱不成,反而更加衬得他在师姐心中的地位与众不同。
他和师姐的羁绊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听着少年语气中的傲娇之意,沈云鸢不由轻笑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阿昭,你做的很好。”
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她沈云鸢从小护到大的人,没道理让一个旁人欺负去了。
看着少女脸上的笑容,谢昭不由看呆了眼。
师姐笑起来可真好看。
沈云鸢:“走吧,回去吃饭。”
谢昭乖巧点了点头:“嗯嗯。”
他瞧着少女不知何时松开了牵着他的手,望着少女垂放在衣袖下的手,谢昭眸子不由闪了闪。
下一秒,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上前握住了少女的手。
沈云鸢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少年握住,她的脚步不由一停,随后就见原本握住她手的某少年整个人朝着她靠了过来,紧紧贴上了她的身侧。
“唔,师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头有点痛痛的,可能是方才和裴昼打的时候不小心伤到脑袋了,突然好晕~”
沈云鸢微微一侧头,看着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的少年,注意到他脸上那欲盖弥彰的笑意,还有语气中旁若无人的撒娇,就知道他这是在装。
不过沈云鸢也并未拆穿他,毕竟他今日确实是受了委屈。
见师姐并没有甩开他的手,谢昭不由缓缓睁开了眼,小心翼翼盯着少女的侧脸。
这一刻是他这几日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长到没有尽头才好。
那样他和师姐就能一直牵着彼此的手,不放开了。
但路终有尽头,人亦是。
在谢昭一直黏糊糊的贴着沈云鸢,两人走到浮云峰正殿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出现,打断了谢昭的幸福时刻。
“阿鸢。”
一道清冷儒雅的男声传入耳中。
谢昭一抬头,便看见了坐在不远处椅子上一身湛蓝色衣袍,面容清冷雅正的男人。
“闻师兄?!”沈云鸢瞧着不远处的男人,语气有些意外的:“你怎么来了?”
谢昭感觉自己的手中一空,微微垂下眸子一看,就见少女已经松开了他的手。
“从北境回来正巧路过青玄宗,便来看看你们。”闻世尧说着,将视线看向一旁的少年道:“半年多未见,阿昭倒是又长高了不少。”